冬至烟火暖人间
福泉市高级实验中学高二 (2) 班 罗燕
冬至这一天,天地间仿佛格外吝啬阳光。太阳早早隐退,余下的是肃杀的白昼和令人缩颈的寒气。不过,冬深至此,倒似于岑寂中暗暗蓄积着什么悠长的意味;薄薄的日光淡而无力,却分明在宣告——数九寒天里,一年中最长的黑夜到了,新岁的光亮亦已在远处酝酿!老人们低语“冬至大如年”,那微光里,竟藏着一丝除旧布新的暖意,如同暗夜里悄然生长的微烛。
“冬至大如年,人间小团圆。”这句古谚,在阿婆的絮语中,化作灶台边跳跃的火焰。她粗糙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饺子,每一个褶皱里,都藏着对远行游子的牵挂。我蹲在一旁,看她将面团揉得绵软如云,馅料拌得鲜香四溢,仿佛将整个春天的生机都包进了这小小的面皮里。饺子下锅时,水花轻溅,如珍珠落玉盘,叮咚作响间,是家的旋律,是血脉里流淌的温情。
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老槐树的枝丫,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孩子们围坐在堂前,听爷爷讲述冬至的传说。他指着墙上的年画,说这是“数九寒天”的开端,是阴阳交替的节点,是大地在冬眠中孕育新生的序章。他的声音沙哑却温暖,像一壶温过的老酒,将古老的智慧酿成醉人的故事。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黑暗中点亮的星子,传承的火种,就这样无声地传递。
傍晚,寒星初现,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饺子在瓷碗中堆成小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父亲夹起一个,轻轻吹凉,递到我嘴边:“吃吧,冬至吃饺子,耳朵不冻。”我咬下去,汤汁在舌尖绽放,是韭菜的鲜嫩,是猪肉的醇厚,是阿婆的慈爱,是父亲的期许。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窗外的寒风再猛,也吹不散这满室的温馨。冬至,不仅是节气的轮回,更是情感的归巢,是中华文化里“家”的图腾,在代代相传中,愈发明亮。
夜深了,我倚在窗边,看月光洒在雪地上,银白一片。冬至的夜,虽长却暖,因为它承载着千年的记忆,将亲情、传统与希望,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游子的心,网住了文化的根。情暖冬至,传承中华,这暖,是灶台上的火,是血脉里的歌,是无论走多远,都能照亮归途的灯。
冬至不过是光阴长河中的一点微小刻度,却因一场朴素的围聚,一次次亲手的传递,一次次暖心的咀嚼而被赋予了别样的庄重。所谓传承,不在金石竹帛,它就藏在我们手上揉捏的掌温里,藏在厨房蒸腾的雾气中,藏在一家人围食时嘴角的弧度上;它在时光的冰冷里沉淀下来,最终化作足以抵御未来所有寒霜的、灵魂深处恒久的暖意。原来,那些我们共同用手触摸过的、用口品尝过的温暖仪式本身,就是抵御岁月风霜最坚固的凭依。
指导老师:徐明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