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里的光

    福泉市第三中学七 （9） 班 金先惠

    去年冬至的晨雾里，我攥着沾面粉的手蹲在奶奶脚边——瓷盆里的面团软得像云，竹篦子上的饺子却歪歪扭扭，有的露了馅，有的塌了腰。那时我只当这是“帮倒忙”的趣事，如今才懂，那案板上的褶皱里，藏着冬至最暖的传承。

    天刚擦黑，厨房里的蒸汽就裹着姜葱香漫了满院。奶奶的老花镜滑在鼻尖，手指却像长了眼，捏出的饺子边棱匀得像折好的纸。我抢过擀面杖，把面团擀成厚薄不均的“地图”，包馅时又把韭菜挤得满案板都是。“别急。”奶奶按住我的手，指尖的温度裹着面香，“冬至的饺子要藏住‘气’——就像日子，慢一点才暖。”她教我捏“麦穗褶”：拇指推，食指勾，三折一绕，歪歪的饺子竟也立住了。窗外的风卷着碎雪拍窗，锅里的沸水却滚得热闹，饺子浮起来时，奶奶往我碗里塞了勺醋：“冬至吃饺，耳朵不冻。更要记得，这是老辈传下的暖，得接住。”我咬开饺子，汤汁烫得舌尖发麻，心里却忽然亮堂——原来这不是普通的晚饭，是把“团圆”包进面皮里，把“念想”煮进沸水里。

    饭后我翻出奶奶的旧照片，看见20年前的冬至，年轻的她也是这样，蹲在太奶奶脚边学包饺子。照片里的竹篦子上，同样摆着歪扭的饺子，像一串憨拙的月亮。原来传承从不是轰轰烈烈的仪式，是一双手教另一双手捏褶子，是一碗热饺接一碗热饮，把冬至的暖，从旧年递到新年。

    今年的冬至，我站在案板前，指尖熟练地绕出麦穗褶。竹篦子上的饺子整整齐齐，像一排小小的灯笼。蒸汽漫上窗玻璃，我忽然看见去年那个沾着面粉的自己——原来成长就是，从蹲在长辈身边的学习者，变成能把暖递出去的人。冬至的夜最长，可饺子里的光，能把往后的日子都焐得滚烫。

    指导老师：尚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