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素养导向下小学科学学业测评的实践困境及优化策略

    蔡华  李文娟

    在核心素养导向下，小学科学教育的目标不仅是让学生掌握科学知识、形成科学认知，更要推动学生在科学探究、科学思维、科学实践、科学意志等多个方面实现发展。作为教学环节的重要组成部分，学业测评是对学生学习科学后的整体质量进行测量与评价的关键活动——它既是检验教师教学成效的有效手段，也是落实核心素养培育目标、诊断学生科学素养发展水平、优化教学过程、促进学生终身学习能力提升的重要支撑。然而，当前小学科学学业测评仍以考查学生对科学知识的机械记忆为核心内容，忽视了对学生探究能力与情感态度等维度的测评。这一问题的产生，和当前小学科学教师队伍以兼任教师为主的现状密切相关，多数教师在科学学业测评理念理解、过程性评价设计、多元评价工具运用、真实情境任务开发等方面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不足。为探明当前小学科学学业测评实践推进中的真实困境，有针对性地提出提升小学科学教师测评实施能力的具体策略，本文以长沙地区的66名科学教师为研究对象，通过问卷调查的方式，从“教师对科学学业测评的重视程度”等多个维度，调研当前小学科学教师对学生科学学业测评的掌握与实施现状。

    一、小学科学教师对核心素养导向学业测评的认知与实践问题分析

    （一）测评重视度较高，主体认知多元且贴合素养要求

    若要高效发挥学业测评对学生核心素养的诊断作用，需要科学教师从认知层面认可学业测评对学生学习感受、学习效果与学习问题的诊断价值，对学业测评的参与主体等内容形成基本共识。本次调查结果显示，教师对核心素养导向的学业测评认可度普遍较高：66.67%的教师认为其对学生发展极其重要，仅3.03%的教师认为不太重要；在日常教学中，75.76%的教师能将学业测评与核心素养培养目标结合（其中18.18%每次教学都会结合，57.58%经常结合），且82.72%的教师愿意投入额外时间优化测评方案；学校管理层对测评改革的重视度处于中等偏上水平，其中30.3%高度重视、42.42%比较重视。这些调研数据表明，多数教师高度认可核心素养导向学业测评的育人价值，能够主动将测评与素养培育有机融合，并愿意投入时间优化测评设计；同时，学校管理层也给予了中等偏上的重视与支持，说明教师在思想认知层面阻力较小、改革内生动力充足，为推进素养导向学业测评的落地实施奠定了良好的理念与实践基础。

    在测评主体认知上，教师已经基本形成多元评价的共识：96.97%认为教师应当参与测评，93.94%认可学生自评的作用，66.67%支持同学互评，36.36%认为家长应参与测评，没有教师认为仅靠教师即可完成测评，充分体现了教师对素养导向下评价主体多元化的正确认知。同时，教师普遍重视测评中的学生个体发展，一致认为应当关注学生个性差异、保护学生的自尊心与自信心，且对素养导向测评的核心维度认知清晰：100%认为应关注科学探究能力，96.97%关注科学思维发展，90.91%关注科学实践能力，对知识掌握、态度价值观等维度的关注度也均超过78%。上述调研数据表明，教师普遍认同评价主体多元化，充分肯定教师、学生自评、同伴互评在学业测评中的价值；同时，高度重视学生个体差异与身心发展特点，对科学探究、科学思维、科学实践等核心素养维度的关注度极高，也兼顾了知识掌握与情感态度价值观培育。整体来看，教师对学业测评的基本认知完全契合核心素养导向下“多元评价、素养为重、以人为本”的学业测评改革理念。

    （二）素养导向测评理念达成共识，但实践落实度不够

    若要全面掌握学生科学学习的全过程与最终成效，动态追踪监测学生对科学核心技能的理解与实操掌握水平，持续关注学生科学情感与科学态度的养成发展，就必须打破单一以期末考核成绩界定学生科学学业水平的传统测评局限。本次调查结果显示，当前小学科学教师普遍愿意兼顾形成性测评与终结性测评：63.64%的教师倾向于两类测评并重，30.3%的教师侧重形成性测评，仅6.06%的教师侧重终结性测评。科学教师对测评方式的选择，充分契合核心素养所倡导的“重过程、重发展、重全程育人”的评价改革理念，为落实过程性评价、实现以评促学奠定了坚实的认知与实践基础。

    与此同时，随着党和国家对中小学科学教育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学生不再仅在科学课堂内学习科学知识，还会在课堂外拓展科学学习、参与实践探索活动。丰富和创新科学学业测评的方式与手段，已经成为回应学生学习场域与学习方式变革的必然要求。调查结果显示，当前教师对计算机交互式测评、表现性测评等新型测评模式接受度较高，有开展多元化实践探索的意愿：75.76%的教师认可多元化自主选择评价、优秀科技成果加分免测评价，72.73%认可多次学业评价模式， 仅3.03%不认可所有新型测评模式；但仅有18.18%的教师实际尝试过多种多元化测评方式（计算机交互式测评、表现性测评等），42.42%仅尝试过1-2种，30.3%的教师虽有尝试意愿，却尚未开展实践探索。这说明新型测评模式的理念虽已被广泛接受，但实践落实力度明显不足。

    为充分发挥学业测评挖掘学生潜在能力的作用，促进学生个性发展，引导学生结合自身实际选择适合的自我测评方式，是学业测评改革的重要方向。本次调查结果显示，仅30.3%的教师经常引导学生参与自我评价，60.61%仅偶尔尝试，还有9.09%的教师很少引导学生自主选择评价方式。上述结果充分反映出，当前科学教师采用的测评方式仍以教师为主体，既无法充分尊重学生的个体差异，也难以针对不同学生制定适配的引导方案。

    （三）命题设计向素养导向倾斜，但推动落实有阻力基于素养导向的小学科学学业测评内容应当涵盖科学知识、科学能力、科学态度与社会责任四个维度。这要求科学学业测评以科学核心概念为主线，把对学生实践能力的考查融入各类真实情境中，通过引导学生关注环境、资源等与科学相关的社会议题，全面测评学生科学态度与社会责任的发展水平。本次调查结果显示，96.97%的教师在命题时注重创设真实情境，围绕科学实践全过程设计题目，且多数教师已经具备减少记忆性知识命题、增加判断推理类命题的意识。但调查结果同时表明，教师自身对生活化、开放性、科学 - 技术 -社会类（以下简称“STS类”）试题的设计方法掌握程度偏低：仅6.06%的教师表示自己熟练掌握该类命题方法，45.45%的教师表示基本掌握，48.48%的教师表示不太掌握。教师存在命题理念超前、实操能力滞后的突出矛盾，专业命题设计素养不足是制约素养导向学业测评落地实施的关键短板，亟须开展针对性专项培训与实践研修，补齐教师在试题创编、情境化命题方面的能力弱项。

    与此同时，受教师科学命题能力不足的影响，当前实际测评中的命题仍难以跳出传统框架。调查结果显示，63.64%的教师认为当前测评试题偏重知识记忆、忽视素养考查，48.48%认为试题题型单一、缺乏创新性，42.42%认为情境设计脱离真实生活，且测评内容偏离核心素养培育要求，33.33%认为试题难度设置不合理。尽管教师已经具备素养导向的命题意识，但受限于试题设计能力，现有试题仍无法有效考查学生的科学核心素养，与预设测评目标存在一定偏差。

    （四）测评改革意愿较积极，但系统学习与专业研究不足

    在小学科学学科淡化成绩评价的当下，探索新的评价形式支撑学生学业评价变得尤为迫切。调查结果显示，超半数教师对学业测评相关研究持积极态度：33.33%的教师已经开展过相关研究（其中6.06%开展过多项研究、27.27%开展过1项），54.55%的教师有研究意愿但尚未开展，仅12.12%的教师表示不愿意参与测评方式改革研究；此外，84.85%的教师认为创新测评命题设计难度较大，72.73%认为实施多元化测评耗时耗力，且缺乏对应的专业培训，60.61%认为当前缺乏明确的素养导向评价标准，36.36%的教师将未开展测评改革研究归因于学校支持力度不足。不难发现，受专业能力欠缺、评价标准缺失、实施成本较高、学校支持有限等多重因素影响，尽管多元化测评的优化方向已经得到认可，但却难以实现常态化、规范化落地，多数教师的测评改革仅停留在初步尝试阶段。

    二、核心素养视域下小学科学学业测评的改进策略分析

    （一）以“教—学—评”一体化为桥梁，推动理念向实践转变

    提升科学学业测评从理念向实践推进的实效，需要将“教—学—评”一体化理念贯穿科学育人全过程，以课程目标和学业质量标准为依据，构建素养导向的综合评价体系，发挥评价与考试等测评方式的导向功能、诊断功能和教学改进功能，实现“以测评诊断学生素养发展短板、倒逼教师优化改进教学模式”的预期功效。科学教师可将学业测评的操作空间从终结性评价延展到整个科学实践过程，围绕学生提出问题、设计实验、收集证据、开展实验、归纳推断等完整环节开展命题考核与测评，强化学业测评的实践落实力度；同时，坚持形成性测评与终结性测评并重，进一步强化形成性测评的实施，将课堂提问、探究过程记录、实验操作表现、小组合作成果等纳入评价范围，全面记录学生的学习过程与素养发展情况；常态化开展实验抽测，丰富计算机交互式测评、表现性测评等多元化测评方式，落地多元化自主选择评价、多次学业评价等新型模式，尊重学生的个性差异与学习节奏，让测评更贴合学生的发展实际。

    （二） 以落实素养考查为目标，提升教师试题设计能力

    命题是一项既要有章可循又要不断突破创新的工作。科学教师要以科学课程核心素养的学段培育目标为指引，明确考查内容，按照“研制测试框架、绘制命题蓝图或双向细目表、编写试题和参考答案、明确评分要点、组卷、检查、试测、调整”的完整流程开展命题工作，逐步提升自身的试题设计能力。同时，核心素养强调培养完整真实的人，倡导在情境中开展教学与测评。因此，科学教师要以情境化为导向，精心打磨试题、推陈出新，减少记忆性、事实性知识命题，增加判断、推理、探究类命题；设计真实生活化、开放性STS类试题，将科学知识与生活实际、科技发展、社会需求相结合，让试题成为考查学生核心素养的有效载体。此外，科学教师可改变单一的分数反馈模式，兼顾学生知识掌握、技能操作、科学思维、情感态度等多方面发展情况，采用“等级+评语+建议”的反馈方式，针对学生的测评表现给出具体的改进建议；建立测评结果与教学设计的联动机制，通过分析测评结果，精准把握学生素养发展短板与教学存在的问题，及时优化教学内容、调整教学方法，让测评真正成为改进教学的重要依据。

    （三）以科学教育改革方向为牵引，强化教师学业测评研究能力

    针对小学科学教师在素养导向测评方面存在理论储备不足、命题设计能力偏弱、测评研究缺乏系统性等现实短板，相关教育职能部门可鼓励学校、科学名师工作室等主体积极开展学业测评相关的专业培训。培训应当以科学教育改革方向为指引，以《义务教育科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规定的课程目标与学业质量要求为依据，引领教师掌握科学课程学业测评的内容与形式，明确核心素养导向下小学科学学业测评的目标、维度、要求与实施原则。同时，学校可开展核心素养导向下学业质量测评框架、素养评价指标体系建构等方面的专题理论培训，帮助教师掌握分维度、分学段的素养考查标准，厘清测评与核心素养培养的内在联系，树立科学的测评理念；还可围绕计算机交互式测评、表现性测评、实验操作测评等多元化测评方式开展实操性培训，讲解不同测评方式的实施流程、评价标准、操作要点与注意事项，并组织教师结合实际教学场景开展模拟教学与测评演练，帮助其掌握多元化测评的实施方法。

    三、结语

    本次调查显示，核心素养导向下小学科学教师对学业测评的重视度较高，对测评主体、核心维度的认知贴合素养导向要求，对新型测评模式的接受度也较高，测评实践正逐步向过程性、多元化转型。但当前小学科学学业测评仍存在诸多问题：素养导向测评理念已达成共识，但实践落实力度不足；命题设计已向素养导向倾斜，但推动落实仍存在阻力；测评改革意愿较为积极，但缺乏系统学习与专业研究。而教师专业理论储备不足、试题设计与多元化测评实施能力欠缺，正是制约测评改革的核心因素。推进核心素养导向下小学科学学业测评改革，需将“教—学—评”一体化理念贯穿科学育人全过程，把学业测评的诊断功能、导向功能与改进功能深度融入科学课程教学、课堂实施与育人评价各环节，以课程标准和学业质量标准为根本依据，健全多元主体参与、过程结果并重、素养维度全覆盖的综合评价体系；同时，强化教师测评理论研修与命题实操专项培训，补齐专业能力短板，推动核心素养导向的小学科学学业测评从理念认同真正走向常态化落地。

    基金项目：湖南省第二届基础教育教学改革项目 （编号：23YBA303）；湖南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湖南小学校内科学教育的要素联动模式研究”（编号：23YBA303）的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长沙师范学院教务处；长沙师范学院初等教育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