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安县平定营学校郭双:
“跨界”美术生,育人十八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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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双在上课。 |
特约通讯员 瞿远恒
十八年前,郭双老师从荔波来到瓮安县平定营学校。那个秋天,她揣着的除了邓恩铭烈士家乡的红色记忆,还有一箱行李、一张特岗教师报到证。
作为美术专业毕业的她,原本一心想在课堂上带着学生们画画、做手工,盼着用色彩和线条来滋养一颗颗稚嫩的心灵。可那会儿学校初中英语老师实在缺得厉害,校长找她商量的时候,她也迟疑过,想过“专业不对口”“职称不好评”,可那些念头转了一圈又被她压了下去。她想了想,点了一下头,说:“行,我试试!”
这一试,就是三年。
英语课对郭老师来说,着实不好上,到底是个美术生出身。白天上完了课,晚上她就窝在办公室里,捧着课文一句一句地啃,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口型,老担心自己发音不准,把学生带偏了。办公桌上摊着的,除了密密麻麻的教案,还有她亲手一张张画出来的单词卡片:苹果旁边画个红彤彤的果子,动词边上画个蹦蹦跳跳的小人。她把美术课上练出来的那些本事,全都揉进了英语课堂里,没想到学生倒觉得格外新鲜,那些枯燥的句型也变得好懂了许多。
后来,学校的历史、生物、地理、道德与法治缺老师,郭老师又二话不说顶了上去。无论教哪门课,她的板书都一笔一画写得工工整整,重点的地方还特意用彩色粉笔圈出来;作业本上的批改也从不是简简单单打个钩叉,错题旁边总有一行清秀的小字,耐心地告诉学生错在哪里,该怎样去改。课间、午休的时候,她的办公桌旁常常围着好几个学困生,她挨个儿慢慢讲:“不着急,一遍不行咱们再来一遍。”
等当了班主任,郭老师就更加“啰嗦”了。跑操的队形、学生们的仪容仪表、教室里的卫生角,没有一样她不管的。班里有个叫小吴的男生,父母在外打工,常年跟着爷爷奶奶过。刚转学来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头低得几乎看不清脸庞,下课了也不跟别人说话。有一天郭老师收作业,翻开小吴的本子,字迹歪歪扭扭的,好几页都被橡皮擦破了。翻到最后一面,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蜷缩在角落的人,边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没人喜欢我。”
郭老师默默合上了本子,什么也没声张。
第二天课间,她轻手轻脚地绕到小吴座位旁,弯下腰,柔声问了一句:“你画的小人挺有意思的,能给老师讲讲吗?”小吴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摇了摇头。郭老师也不催他。第三天她又去,聊的是“今天食堂的菜好不好吃”;第四天问的是“你平时喜欢看什么动画片”。慢慢地,小吴开始肯抬头了,偶尔还能小声应上一句。课堂上,郭老师专挑最简单的问题叫他起来答,答对了,就笑着鼓励他:“你看,你说得多好,声音再大一点就更棒了。”
班里出黑板报的时候,郭老师特意请小吴来画插图。小吴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拿起了粉笔,一笔一笔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画完的那天,几个同学围过来真心夸他:“画得真好看!”小吴静静地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那是郭老师第一次看见他笑。
郭老师自己也有一个孩子,在贵阳上学。孩子爸爸的工作实在太忙,老人又管不了,作业没人辅导,成绩便一个劲儿地往下掉。郭老师想来想去,干脆把孩子接到了瓮安。从此,她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放学以后,孩子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她就坐在另一边批改作业、找学生谈心。一盏灯,照着两个认真专注的身影。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笑了笑说:“虽然苦点,但起码两边都顾上了。”
十八年的时光一晃而过。郭双老师从当初那个从异乡赶来的特岗教师,终于变成了学生们嘴里一口一个“老师妈妈”的亲人。她的办公桌抽屉里,满是学生们悄悄塞进来的纸条、那些亲手画过又渐渐褪色的单词卡片,还有一本本磨破了边儿的教案本。她就是那样平凡的人,就像这日复一日的平凡日子一样,只有每天清晨她早早进班时留下的那个身影,和深夜里办公室里那盏始终为她亮着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