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椿味美

    ■蒯海锋

    正月十六，星期三，春天的风很柔和，阳光很温暖。中午下班回家，我没有午休，坐在沙发上阅读《中国食品》“记忆‘食’刻”栏目的美文，通过文字品味那一道道美食。我正沉浸在文字描述的美味中时，手机响起微信信息的提示音，急忙拿起一看，是老家寨子的微信群有消息。打开群聊对话框，是表弟发的两个短视频，一个是手拿香椿芽的，一个是山野上几棵已经发芽的香椿树的，同时还调侃问道：“这个兵器吃得不？”这两个短视频和表弟的调侃问话，勾起我对香椿芽这一美味的向往，味蕾反应极大，垂涎欲滴。

    阳春三月，风和日暖。杏花、桃花、李花、樱花、油菜花……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竞相开放，把春点染得无比妖艳与妩媚。除了花，树木也从梦中醒来，不甘落后，开始发芽。椿树也不例外，在惊蛰前后，紫红色的嫩芽便从光秃秃的枝头冒出了头，油亮油亮的。

    在我的老家，香椿树是最常见的。山野上、小溪旁、地坎边和房前屋后，随处都可见它的身影。也许是因为香椿树的嫩芽可以做菜肴的缘故，人们都习惯把香椿树叫成椿菜树或者简称为椿莱。

    椿树分香椿和臭椿两种。香椿的树皮是暗褐色的，有顺着树干的纵向浅裂纹，并呈条块状剥落，树干很是粗糙。嫩芽紫红色或鲜紫褐色的叫红叶香椿，嫩芽绿色或深绿色，叶尖略带红色的叫绿叶香椿。叶子或叶芽有浓郁的独特香气。臭椿树皮灰白色或黑褐色，表面光滑没有裂纹，嫩芽是黄绿色或者暗绿色，揉搓后有明显的臭味。香椿的椿芽可以食用，是一道春天里不可多得的美味菜肴。臭椿的椿芽则不能食用，食之容中毒。

    在我们贵州，椿树一般在二月底三月初就开始发芽。这是采摘椿芽的最佳时机，也是吃椿芽的最佳时节。椿芽以长到五至十厘米时采摘最佳，这时的椿芽最为鲜嫩，香气浓郁，鲜而不涩。如果长的时间过长了，椿芽就木质化了，虽然能吃，但口感极差，不是那么爽口好吃。老人们常说“雨前椿芽嫩发丝，雨后椿芽变木质”也就是这个道理。

    小时候，采椿芽成了童年最快乐的事之一。那时的农村生活条件不如现在好，菜品食材单一，并不很丰富，都是自家种的白菜、青菜等，椿芽可以说是春天赐给人们调味的一道美味菜品。椿树开始发芽后，寨上的小伙伴们便三五相邀，砍来竹竿，在一头用绳子捆绑上镰刀，背上背篼，扛上竹竿，嬉戏打闹着往山上、溪边跑，分头去寻找野生椿树采摘椿芽。每当有所发现，就高兴欢呼着告诉同伴，然后攀树采摘。如遇高大的椿树，就用绑着镰刀的长竹竿伸到新芽处，一拉，椿芽便割断掉落下来。有的椿树长在刺蓬间，采摘时一不小心，手甚至脸都会被刺抓伤，尽管这样，只要有椿芽可采，就算被刺抓伤，大家也都是非常高兴的，脸上总洋溢着收获的笑意的满足。

    在我的老家，椿芽吃法主要有三种，我最喜欢的是椿芽凉拌霉豆腐（豆腐乳）。椿芽采摘回来后，母亲就会用清水清洗几遍，再放入沸水锅中焯水两三分钟后捞出来放入大碗中，然后根据椿芽的多少倒上适量的霉豆腐汁或者加上适当的霉豆腐，再撒上少许辣椒面，翻动搅拌均匀，一道美味的椿芽凉拌霉豆腐就大功告成了。这道菜吃起来既有椿芽的微辛芳香，又有霉豆腐的腐味和辣椒的辣味，吃着非常爽口开胃，很是下饭。这也是老家人吃椿芽最简单也是最经常的吃法。椿芽除了凉拌霉豆腐外，也可以拿来炒鸡蛋和腊肉。不管是椿芽炒鸡蛋还是椿芽炒腊肉，都要先将椿芽焯水。做椿芽炒鸡蛋时，先把焯好水的椿芽切细放入调匀的鸡蛋里，加上适量食盐，一起搅拌均匀，再倒入锅中小火翻炒至熟即可。这道菜味道独特，既有椿芽的香味，又有鸡蛋的香味。做椿芽炒腊肉时，先将焯好水的椿芽切成一二厘米长的小段，再把腊肉切片放入锅中炒熟，然后将切好的椿芽放入锅中与腊肉一起大火翻炒几下即可出锅。做这道菜时，不能炒时间太长，炒的时间长了，椿芽容易糊锅，吃起来就没有椿芽的香味，只有一肌糊味，很难入口中。

    吃椿芽非常有好处。《本草纲目》里早有记载，香椿味苦性温，能清热解毒、健胃理气、润肤明目。乡间也有“常食椿芽，百病不沾”之说。

    椿芽味美，美味椿芽。“长春不老汉王愿，食之竟月香齿颊。”“香甘流齿颊，食过发吁嚱。”这是古人对椿芽的味道的描述与赞美。阳春三月，正是吃椿芽的好时节。择一个周末，邀三五好友，沐浴着三月的和风暖阳，回老家，上春山，采椿芽，品椿味，吃妈妈做的饭，找寻那份远去的童年快乐与美好。

    （作者单位：长顺县教育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