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太阳走的人

    ■安龙县第一中学高一 （6） 班 郑国菊

    每天天还没亮，父亲就起来了。他装好种子，拿上锄头，一个人先下地。等我睡醒，微信上已经有一条消息，“我去地里了，记得煮午饭。”

    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村里人说，他这辈子就跟土地亲。我赶到地里的时候，他已经挖好了一排排窝子，正弯着腰撒种子。看见我来，他抬起头笑，“你去撒那边，按着列来，别乱。”我按他说的做，一颗一颗顺着撒。我不懂为什么要这么讲究，但从没问过。大概这就是他的手艺，我照着做就是。

    太阳从东边山头冒出来，光线一道道射下来，照在地里。周围干活的人都不抬头，锄头一下一下落。我热得浑身是汗，像在火边烤。扭头看父亲，他脸上的汗珠子往下淌，手上的老茧一层摞一层，可手里的活没停过。

    他可能看出我有点撑不住了，抬头冲我笑笑，“幺，好好读书。以后能扔了这锄头，就不用这么苦了。”

    他没骂我，没说我们年轻人吃不了苦。他就是自己一直在干。

    父亲的肩膀不宽，背也不直。可就是这个身板，扛着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前些年他出了次意外，耳朵坏了，要戴助听器才能听见。他没垮，照样过日子。去不了工厂、工地上干活，他就守着地里。

    太阳照下来，他把种子一把一把丢进土里。有一阵他脸上多了些愁，我知道他在想，不能倒，庄稼要人管，娃儿的学费要交，家里的事要有人挑。后来，那愁慢慢下去了，脸上又有了笑。

    有一天，我看见他拿起一根烟，他已经好久不抽了。他捏着烟，站了一会儿，又放下了。然后背起背篼，拿着锄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了。

    他常跟我说，“幺，要当太阳底下的劳动者，别当暗地里的懒人。有力气，有活干，才有吃的，才有盼头。”

    这话我一直记着。上了高中，慢慢才真的懂了。每次放假回家，都见不着他人。但地里那些从前荒着的角落，现在已经长满了庄稼。脚印一排排的，都是父亲的。

    午饭做好了。他扛着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锄头回来，脸上全是笑。看不出累，只看出高兴，高兴种子下了地，高兴苗会出来。

    我在学校学累了，就想起父亲在太阳底下干活的样子，浑身又有了劲。学不进去了，就想起他那句话，“幺，有活干才有收成，有收成才有指望，有指望才有劲。”父亲的话像往我空了的油箱里慢慢加满了油。

    他就是那个一直朝着太阳走的人。我想，我也该跟上去了。

    指导老师：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