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庭之训”蕴含的传统教子智慧

    王兴华

    “过庭之训”典出《论语 季氏》，记述了孔子在庭院之中教诲儿子孔鲤学《诗》习《礼》的故事。“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早已成为儒家家教文化中广为流传的经典箴言。这段简短的对话，不只是一则流传千古的古代家训典故，更承载着孔子的家庭教育思想。面对当下部分家庭教育存在的功利化倾向、重智轻德、亲子沟通失当等现实问题，重新挖掘阐释“过庭之训”中蕴藏的教子理念，能够为新时代家风建设与现代家庭教育汲取珍贵的传统智慧。

    在教育内容上，“过庭之训”彰显诗礼并举、以“成人”为核心的教育追求。孔子教育孔鲤，以《诗》《礼》为核心内容，二者内外互补，兼顾人文美育与道德教化。 《诗》可以兴、观、群、怨，能够涵养人的情志、开阔认知眼界，实现内在精神的熏陶滋养；《礼》规范人的言行举止，确立个体立身行事的社会准则，解答人如何安身立命的现实命题。秉持“君子不器”的教育理念，孔子的家庭教育重在塑造健全完整的人格。德行修养居于首要地位，正如儒家所言“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强调先立身立德，在德行修养做好之后，再去研习典籍学问。“过庭之训”启示当代家庭教育，首要目标在于育人“成人”，应当平衡品德教化与知识学习，充分重视孩子精神世界的培育滋养。

    在教育原则上，“过庭之训”包含以德为先、避众施教、就事导行等重要准则。一是以德为先。孔子评判人，看重德行而非才干，有言“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德行是做人的根本，才艺技能只是枝节。家庭教育应当把品格道德培育放在首位，遵循少年儿童成长规律，循序渐进涵养品德。二是避众施教。孔子两次对孔鲤进行教诲，都发生在父子二人独处庭院之时，避开外人在场的公开场景，充分保护孩子的人格与自尊心。现实生活中，部分家长信奉“堂前教子”，习惯当众训斥孩子，极易伤害孩子自尊，激化亲子矛盾。家庭教育应当饱含温情，顾及孩子的尊严与人格。三是就事导行。当知晓孔鲤尚未研习诗、礼，孔子没有直接否定、指责孔鲤本人，只是阐明不学《诗》、不学《礼》带来的局限后果，做到“攻其恶，无攻人之恶”，针对不当行为加以引导，不否定孩子本身的人格，唤醒孔鲤内心的学习自觉，完成从被动的“要我学”向主动的“我要学”的转变。

    在教育方法上，“过庭之训”提供了榜样示范、不言之教、循循善诱的实践路径。第一，躬身践行的榜样示范。古语云“教，上所施，下所效也”，家庭教育贵在上行下效。孔子要求晚辈习诗守礼，自身率先躬身实践，深明诗义、恪守礼制，以一言一行树立起行为范本。家长希望孩子勤学向善，首先要做到自身言行端正；如果家长自身松懈放纵，再多口头说教也难以取得实效。第二，浸润熏陶的不言之教。不言之教不是放弃教育，而是摒弃喋喋不休的说教，依靠行为示范与家庭环境潜移默化地感化孩子。孔子与孔鲤的对话简洁凝练，点透道理便不多赘述，足见身教本就胜过繁冗的言教。家庭教育本就是慢功夫，父母营造出崇德向善的家庭氛围，孩子在其中长期耳濡目染，品行自然会趋向淳正。第三，尊重节律的循循善诱。孔子分两次对孔鲤施教，先教学《诗》，再教学《礼》，遵从学习成长的内在次序，不强行灌输知识。他只讲明研习诗礼的价值意义，就将学习的主动权交还给孔鲤，充分激发其内在的求知欲望。当下，不少家长陷入教育焦虑，急功近利、超前施压，反而压抑了孩子的好奇心。现代家庭教育正可以借鉴这种启发式教育思路，尊重孩子的成长节奏，用主动引导代替强迫灌输。

    “过庭之训”虽是2500多年前一段简短的典籍记载，却浓缩了孔子家庭教育思想的精髓。面对当代家庭教育的功利化、焦虑化困境，回望品读这份古老家教智慧，能够为我们破解现实家庭教育难题提供有益启迪。

    （作者单位：山东省邹城市干部政德教育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