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节百纳民族中学将民间传统技艺引入劳动实践课——
让“九龙山梁陶”在少年指尖“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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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艺工作室成了学生们最爱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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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与梁鸿一起制作“九龙山梁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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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学生的作品被贵州工艺美术馆收藏。 |
本报记者 王军 陈瑞 刘绍波
初冬的阳光透过毕节百里杜鹃百纳民族中学陶艺工作室的玻璃窗,洒在一排排待烧制的陶坯上,泛着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工作室里,泥土的清香混合着炉火的微醺,学生们围在工作台前,或低头揉捏泥料,或专注雕刻花纹,指尖翻飞间,一块块普通的陶土渐渐勾勒出茶具、摆件的雏形。
初二学生祁映雪正用小刻刀在陶壶壶身上雕琢花纹,神情专注。“每一刀都要稳,不然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她轻声说道。
这处充满生机的陶艺空间,几年前还是一片空白。2022年,百纳民族中学决定将濒临失传的“九龙山梁陶”引入校园时,面临的是无专业教师、无专用设备、无教学经验的“三无困境”。回忆起当初的艰难,学校领导仍唏嘘不已:民间老师傅或转行或封存技艺,让这门融合本土砂陶与釉陶特色的传统手艺,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2023年,学校引进拥有近30年从艺经历的“九龙山梁陶”当代传人梁鸿。这位深耕陶艺数十年的匠人,带着祖传技艺走进了乡村中学。没有专业拉坯机,师生们就将破旧周转房腾空改造成陶坊,用手工改造的木架、石磨替代;没有标准窑炉,就用煤炉试验土法烧制。首窑100件作品仅成功10件,90%的次品率没有击退师生们的热情,反而让大家更坚定了传承的决心。
“看着学生们眼里的好奇与执着,我就知道这事儿能成。”梁鸿一边示范拉坯技巧,一边回忆道。他手把手教学生塑形、修坯、配釉、烧制,从泥料的湿度控制到窑火的温度调节,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在梁鸿的带领下,陶艺工作室渐渐成了学生们最爱的地方。高一学生王蕊璇跟随梁鸿学艺多年,目前由她独立完成的四件作品被选中到省市举办的艺术文化交流会展览。“我热爱陶艺技艺,已和父母商量好,下学期准备学习美术,从专业角度深化对陶艺的认识和传承。”
对于高二学生陈行来说,陶艺是缓解学业压力的良方,“学习累了,捏捏泥巴,刮掉上面的瑕疵,心里的烦躁也跟着被刮走了”。更让人欣慰的是,一些原本上课爱走神、坐不住的学生,在与泥土的对话中变得专注沉稳;性格内向的孩子,通过展示自己的作品逐渐变得开朗自信。
这门看似简单的“手艺课”,早已超越了技艺传授的范畴。学校创新性地将陶艺教学与多学科深度融合,在劳动实践课程中有机融入历史、地理、美术、物理、化学等知识:讲解陶土成分时串联化学知识,设计器型时融入数学几何原理,雕刻图案时结合美术审美与地方文化,甚至在制作“百里杜鹃主题茶具”等项目时,组织学生开展市场调研。“我们要让学生知道,陶艺不仅是手艺,更是承载文化、连接生活的载体。”梁鸿解释道。
两年来,师生们并肩作战,完成本土釉色改进实验40余次,指导学生创作作品1800余件,200余名学生熟练掌握“九龙山梁陶”核心技艺。曾经90%的次品率,如今已提升至85%的成功率,部分学生的作品还走进了贵州工艺美术馆并被收藏。2025年1月,“九龙山梁陶”正式列入百里杜鹃管理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在毕节市乡村学校少年宫才艺大赛中,学生们的陶艺作品更是斩获佳绩。
“我们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接下来要让这条‘泥土铺就的路’走得更稳、更远。”校长唐忠举望着工作室里忙碌的身影,眼神坚定。那些带着学生指纹温度的陶坯,不仅记录着少年们的成长蜕变,更承载着传统文化的薪火相传,在乡村教育的沃土上,奏响了文化振兴与立德树人的和谐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