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体语境下布依族山歌的传播路径

    骆雪

    在生活就是歌、歌就是生活的布依族社会里，具有独特文化形式、丰富文化内涵的山歌是其核心的传统文化符号，它不但是布依族群沟通交往的媒介，还是传播传承族群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在媒介化社会的发展中，各类新媒体技术的飞速发展和运用更是极大地改变和重塑了布依族山歌传播的媒介生态，颠覆其传统的传播模式和路径。这也意味着布依族山歌传统的传播方式已满足不了时代的需要，必须结合当下的新媒体背景创新其传播路径。

    一、新媒体及其特点

    自马歇尔·麦克卢汉于1959年在 《电子革命：新媒体的革命影响》 中创建性地提出“新媒体”这个概念以来，其内涵外延的范围随着技术的发展更新不断扩大。它既指以电脑作为终端支撑的计算机网络媒体和以移动通信为终端支撑的移动网络媒体这样的狭义定义，又包含诸如网络媒体、数字电视、手机媒体这样的基于移动通讯网络技术、数字技术向数字化只能终端发送信息的媒体形态。现在，它还涉及到新媒体技术在传统媒体中的应用以及媒介融合下产生的其它新媒体形式。

    在技术的强力支持下，新媒体在传播活动中表现出了与传统媒体不同的特点。比如，在人人都可成为传播者的新媒体时代，大众除了是信息的接受者还能是信息的传播者、把关者等多重角色。其次，在移动网络通信技术、数字技术使即时传播、实时传播、“在场”传播成为现实的情况下，也意味着人们可以借助更加多样的新媒体平台来进行信息的即时生产、即时传播以及实时的交流互动。另外，多样的新媒介的传播平台，也更新了传统媒体单一的传播表现形式，从而实现在信息传播中多种表现符号的融合传播。这些所涌现出来的诸多新特点，使布依族山歌在新媒体的环境下表现出了新的传播方式、传播渠道以及传播模式。

    二、新媒体对布依族山歌传播的影响

    同社会在发展中演变一样，媒介也要随社会发展而不断演变。媒介的演化本身就是系统内部的自我更新和调节，这样的更新和调节会发生使新出现的“后生媒体”对已经存在的“先生媒体”进行“人性化趋势”补救的作用机理，因为新媒介的出现都是为了“补救和补充”旧媒介在某些功能上的缺失。正是在这样对传统传播媒介的“补救和补充”中，新媒体对布依族山歌的传播带来了诸多的改变和影响。

    （一） 更新了布依族山歌的传播模式，扩大了其传播的范围

    布依族山歌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传播史，在漫长的传统岁月中，口耳相传的人际传播是其最原始、最基本也是唯一的传播方式，也是传播范围很有限的传播方式。虽然后来出现了图片、书籍等这样的图文传播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扩大了传播范围，但由于图文传播更多的是一种以静态的方式呈现布依族山歌文本信息并将之“束之高阁”的传播方式，呈现出典型的单向度线性传播特性，这反而与孕育布依族山歌的社会和族群的生活是相脱离的。而新媒体的出现所带来新颖的传播方式中，布依族山歌可以实现在多维立体的互动环境中进行传播。一方面，对于会唱、喜欢唱布依族山歌的人群，他们还可以在“生产”山歌的同时，利用新媒体来对自己的演唱进行保留并可在新媒体空间中创建与外界交流分享的传播空间。另一方面，对于不了解布依族山歌的群体来说，诸如门户网站、社交媒体等新媒体表现出的碎片化、实时化、场景化传播可以让他们在“不经意间”接触到布依族山歌相关的信息，再由在新媒体平台上的点赞、转发、评论等方式将之扩散出去，从而就由原先的接受者转变为把关人、传播者而参与到布依族山歌新一轮的传播中，进而有利于更多的人通过新媒体的实践来感受、体验、接纳、认同以及传承发扬这一古老的族群传统。

    （二） 拓宽了布依族山歌的传播渠道，扩展了其传承空间

    在传统岁月里，语言是主要的符号载体，因此布依族山歌传播表现的方式为口耳相传、面传心授。但由于新媒体使信息呈现出即时覆盖式的传播，一直稳定发展的布依族山歌就在这与往日完全不同的传播结构中，在瞬息万变的变化中慢慢失去了传承的空间。但同时，在“线上线下”融合的传播发展态势下，布依族山歌的传播路径也由原先的单一走向了复杂。人们不仅能通过微博、微信、短视频等这样的新兴媒体渠道中感受体验着族群的传统文化，并且网络上的在线交流、在线转发等方式也使得布依族山歌一直保持着“在线”状态。另外，“线上”的传播也能带动日渐式微的“线下”传播，并在融合宽广的传播渠道中实现“线上”“线下”的联动，从而为布依族山歌在新媒体时代建构出更加新颖、多元、广大的传承空间。

    三、新媒体背景下布依族山歌的传播路径

    （一） 使乡土传统与本土新兴媒介相结合，以在信息社会的“听觉革命”中实现记忆及文化的传播与传承

    随着新兴技术的出现和普及，布依族村落开始流行用摄影机把仪式中的对歌环节摄制成光盘，村民将之称为山歌碟。在新媒体时代，类似山歌碟这样嵌入日常生活的新兴媒介也应成为布依族山歌传播的新路径之一。因为，布依族村落里把生命仪式中的对歌环节录制而成的山歌碟就是布依族民众对记忆进行社会表述的本土媒介，一方面，在记忆走向离散的现代原子社会中，布依族村民在山歌碟呈现的怀旧叙事与在观看过程的回忆涌现中不断进行记忆的重复刻写，形成了对记忆的默会理解，进而产生情感共鸣以及关于地方、记忆的共同体；另一方面，山歌碟为年轻的布依族村民提供了记忆的想象空间，他们在其中体验与模拟着传统的家庭互动以及村落社会传统的生活运行方式，从而在对文化符号、记忆的循环加工实践中不断对具身记忆进行生产和建构，使社会文化记忆得以递进式传承发展。因此，在山歌碟这一本土新兴媒介的记忆实践中，记忆在现代语境中得以重现、想象、生产与再建，从而使少数族群以及传统乡土社会记忆的文化循环得以延续。

    （二） 借助媒介融合的传播趋势，打造多位一体的新媒体传播路径，实现布依族山歌的数字化保护以及传承

    在探讨布依族山歌的新媒体传播路径时，必须要重视融媒体语境，在拓宽传播渠道、丰富传播手段等的依托下，使布依族山歌依旧能够在新媒体的环境中保持“活态”发展。社交化媒体应该是当下最热门的传播渠道，布依族山歌与以微信为代表的社交媒体的联姻不失为一种有效的传播途径。因为虽然网络空间中的社交具有虚拟性，但它同现实社会中社交一样具有交往沟通、聚合以及提升信息传播等的功能。另外，在由微信搭建的网络社区中，与现实社区一样存在着关系网络交错复杂的特点，也就是说微信社区网络同样是一个熟人关系网络，并在这个熟人网络中可以通过建立微信群、分享朋友圈等方式实现传播层次和影响从人际传播向群体传播、组织传播直至大众传播层层扩大，从而使布依族群在新的环境下能获得很多的体验感，在由社交媒体维持的社群交往和互动中保持并增强对布依族山歌的感知及认同。

    在布依族山歌及其文化传播传承的新媒体路径中，有必要借助数字化的技术，将在田野调查中收集到的材料进行数字转换，建立一个歌、人、物全面一体的布依族山歌数据库。有了这个数据库之后，还要借助最新的媒介平台以及传播方式对数据库中的内容进行数字化输出。比如可以将数据库中布依族山歌的歌词文本电子化，将之制作成类似于电子书、电子杂志这类的形式以适应现在电子化的阅读方式。比如学习借鉴抖音等短视频平台上的信息表现以及传播形式，把布依族山歌微视频化以融入移动自媒体的传播浪潮。再如充分利用现在的如VR这样的虚拟技术，打造视听境结合的全方位立体传播场景，使人们能“身临其境”地感受布依族山歌文化，从而进一步优化了布依族山歌文化传播中的体验和感受。这样不仅可以让广大网络用户更全面地接触、接受、认同布依族山歌，还可以实现布依族山歌的数字化保护和现代传承。

    （作者系贵州师范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