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教探讨
科教融汇:职业教育亟待深化“学科变革”
游明伦
“科教融汇”是党的二十大报告创造性地提出的新概念,与职普融通、产教融合一起,成为当前我国优化职业教育类型定位的三大主攻方向。其中,职普融通是关键、产教融合是重点、科教融汇是新方向。于是,“科教融汇”作为职业教育发展新取向,在发展理念上强调科学技术、科学研究与职业教育的深度融合交汇,破除职业教育人才培养、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之间壁垒,实现职业教育办学模式、育人方式和科研机制三者的融合汇聚和高度整合,孕育和打造“科技创新+职业教育”发展新模式。基于此,如何瞄准“科”“教”契合点,重塑职业教育“科教关系”,探索职业教育“科教融汇”协同机制与实施路径,就成为我国当前职业教育创新驱动发展面临的全新命题与巨大挑战。我以为,以学科为契合点,深化职业教育“学科变革”,加强职业学科建设,推进专业与学科一体化发展,是一个重要突破口。
一、“学科缺失”:导致职业教育科教融汇缺乏“交汇点”
大学是知识传播、生产与应用的场域,是学科生长与发展的生态组织系统。研究与实践表明:办大学的根基是办学科。没有一流的学科,就没有一流的大学。诚然,没有学科支撑的教育也不可能具有核心竞争力。
长期以来,我国职业教育在参照普通教育的办学实践中,面临“重专业、轻学科”、“强技能、轻科研”的突出问题,未能够把专业建设与学科发展有机结合起来,导致学科缺失成为职业教育专业内涵发展的短板。就高职教育而言,“学科建设”尚未形成高职教育内涵发展之“共识”,强化“专业”、淡化“学科”是常态。办学层次更高的职业本科教育也不容乐观,仍然存在忽视学科建设的问题。于是,职业教育不仅因此导致人才培养的“短视化”与“适应性”不足,更为尴尬的是,面对“科教融汇”的发展新方向,因为学科的缺失与科研的“短腿”,“科教融汇”的实施缺乏学科交汇点,“科”与“教”的内在关系缺乏“学科联结”,人才培养中教学与科研“两张皮”问题突出,关系失衡,创新驱动缺乏“学科”支撑。
二、补齐“学科短板”:职业教育“科教融汇”的当务之急
学科建设事关党的育人之大计和教育强国之方略,在新时代党的教育事业发展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加快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的大学和优势学科”。职业教育作为特色鲜明的类型教育、培养能力的实践教育、面向市场的就业教育,也有自身独特的学科建设,也需要建设一流的学科。2021年国家关于“本科层次职业教育学士学位按学科门类授予”的规定,以及《高职本科专业学士学位授予学科门类对应表》 的发布,标志着国家政策层面正式开启了职业教育学科建设。与普通教育、高等教育相比,抓住政策机遇,补齐职业教育“学科短板”就成为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特别是推动“科教融汇”的当务之急。
转变职业教育办学观念是前提。职业教育要不要发展学科、如何发展学科,发展什么样学科,一直困惑着职业教育的现实发展,成为制约职业教育走出困境的“瓶颈”。这一点其实与职业教育“重专业、轻学科”、“重技能、轻科研”办学观念有关。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发展理念是否对头,从根本上决定着发展成效乃至成败。因此,面对“科教融汇”新发展要求,职业教育必须紧扣“新发展理念”,转变参照普通教育办学观念,强化“专业是学术”、“技能也是学术”、“教学更是学术”的职业教育学术思维,树牢职业教育“大学术观念”,重塑职业教育“跨界、复合、交叉”融合学科思维,加强人的职业成长及其技术技能提升研究,强化职业教育学科类型特色,推动专业学术、技能学术与教学学术一体化研究与发展。
优化职业教育的学科类型是关键。学科是大学的技术核心领域。职业教育只有沉降到“学科层面”优化类型,“现代职业人”的专业生长与技能成长才能长青,职业教育的类型底色、专业成色与符号标识才能更加明亮。从学科视角看,整合、重组与发展“综合职业知识”,特别是其中的“职业方法知识”、“职业技术知识”、“职业能力知识”,强调基于“职业生命周期”的社会性学习、整体性学习与终身性学习,服务“现代职业人”的专业成才与职业发展,促进每个人都有人生出彩,推动从社会导向为主的应用学科建设向以职业人成长为导向的应用学科发展,是职业教育的学科类型特色。基于此,树立学科生态化协同发展理念,发展职业学科,重构职业学科知识体系是重中之重。一是优化学科理论。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融入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思想与综合技术教育理念,重构基于以政治哲学为统摄、认知哲学为基础、技术哲学为核心、产业哲学为重心的职业学科知识体系,构建中国式职业教育理论体系。二是优化知识类型。遵循现代职业人的成长规律,聚焦一体化融合的职业“工作世界”、“产业世界”与“生活世界”,融入适应性理论、生态位理论、共生理论与竞争理论等生态学理论,开发职业导向的专业模块化技术技能知识体系,包括职业工作导向的岗位技术知识模块、职业需求导向的产业技术知识模块和职业生活导向的社会技术知识模块。这样,就为践行“科教融汇”奠定了系统化、整体性的学科知识体系,为教育与科研融合与交汇构建起“立交桥”。
发展职业教育的学科模式是重点。学科建设模式的选择和构建关系到大学学科建设的核心。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其学科模式建设必然有自身独特的个性化特征。目前,学科知识生产模式有模式Ⅰ、模式Ⅱ和模式III三种,其中模式Ⅰ是面向学科领域的纯学术知识生产模式,单科性、同质性是其重要特征,基础学科主要采取这一模式;模式Ⅱ是基于模式Ⅰ的迭代发展、面向社会领域的应用知识生产模式,跨学科、异质性是重要特征,应用学科主要采取这一模式。模式III是基于模式Ⅱ的迭代升级、面向生态领域的多维聚合知识生产模式,“多层次、多节点、多形态、多主体”是其知识结构重要特征,“大学—产业—政府—公民社会”融合机制是其适应性条件。显然,三种模式之间是迭代与递进的包容性内在关系。
职业教育作为一种跨界的多主体的教育类型,下连基础教育、上连高等教育,横连“继续教育”,是一个纵横交错的教育生态系统。要按照“职普融通”、“产教融合”与“科教融汇”的一体化发展要求,重点基于模式III进行职业教育学科建构,深化职业教育“学科变革”。一是优化模式Ⅰ,对接职业领域,对标“基础学科”,发展职业科学,重构职业教育公共文化基础知识体系,实现“职普”之间学科知识的融合贯通。二是拓展模式Ⅱ,融合职业岗位,对标“应用学科”,发展职业教育新兴学科——“职业学科”,特别是基于职业发展的“技术学科”,重构基于职业岗位实践的专业技术技能知识体系,实现“产教”之间的学科融合。三是基于模式III,对接政校行企命运共同体,发展职业“交叉学科”,重构职业教育专业技术技能科技研发与服务应用知识体系,进而创建职业教育自身的主体学科、主干学科、支撑学科和特色学科,形成自身独特的学科类型结构。
(作者系贵州轻工职业技术学院党委委员、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