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在端午

    六盘水市水城区野钟乡野钟中学八 （1） 班 王婷

    晨光熹微，厨房里传来碗盏轻碰的细响。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下楼，见母亲正将一捆碧绿的粽叶浸入水中。叶子舒展的瞬间，端午的气息便如晨雾般，悄悄漫进屋里。

    “快来帮忙。”母亲唤我。桌上铺陈着雪白的糯米、嫣红的枣子、饱满的花生，还有一小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母亲的手极巧，两片粽叶在她指间一卷，便成了一只玲珑的小斗。她舀一勺糯米，放两颗红枣，再覆一层米，指尖轻压，叶子一折一盖，棉线缠绕间，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便静静卧在掌心。

    我也学着她的样子，却总是“漏洞百出”，米粒簌簌落下，像淘气的孩子四处逃散。母亲笑了：“你外婆教我包粽子时，我包得比你还丑。”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可惜你外婆包得更好，如今看不到了。”我这才想起，外婆离去已有三年。往年端午，都是她坐在那把藤椅上，指挥着我们一大家子。

    不久。父亲提着几枝艾草进来，郑重地插在门楣上。“清明插柳，端午插艾，”他低声念着，“驱邪避疫。”弟弟跑来问为什么，父亲便讲起屈原的故事。那些关于忠诚与气节的往事，被他用平淡的语气娓娓道来，却让弟弟听得入了神，连窗外的麻雀都安静了。

    粽子下了锅，满屋便氤氲起糯米的暖香。等母亲端上热气腾腾的粽子，我们围坐成一圈。剥开青绿的粽叶，晶莹的糯米泛着温润的光泽，咬一口，红枣的甜香在唇齿间化开，仿佛把整个端午的温柔都含在了嘴里。弟弟吃得满颊米粒，父亲笑着为他擦拭，厨房里还温着留给加班大姐的那份——粽子不说话，却懂得等人的滋味。

    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端午。包粽子的手艺也许会随风而逝，可母亲教女儿、外婆教母亲的那个动作里，藏着的是一代代人的体温。屈原的故事代代相传，不只因他是诗人，更因那字句间有民族的脊梁。而端午，正是这些记忆与情感的渡口。

    我终于明白，端午的粽香里，藏着文化的根，牵着亲情的线。母亲把思念包进糯米里，父亲把故事说给孩子们听。所谓文化，不过是先人的故事在后人的咀嚼中依然生香；所谓亲情，不过是母亲记得女儿爱吃红枣粽，父亲记着每一个孩子归家的日子。

    指导老师：王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