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里的约定

小学的最后一次集体生日。

    本报记者 廖尚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6月9日下午，悠扬的生日祝福歌声在黔东南州台江县城关一小六（6）班教室里响起。讲台上，一个大蛋糕上插着彩色蜡烛；讲台下，全班同学围坐在一起，拍着手、唱着歌，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喜悦。

    歌声与约定

    这不是普通的生日庆祝，而是该班班主任穆文碧老师为班里留守未成年人专门组织的一次集体生日会。在此之前，穆老师每年都会在学校重大活动期间，把班里留守未成年人组织在一起，为他们过一个特别的生日——这个温暖的传统，她已经坚持了整整六年。而当天这次集体生日是这个班级的孩子在学校的最后一次集体生日。

    六年前，穆文碧刚接手这个班不久便进行了一次全面家访，发现班里有18个孩子因父母外出务工，日常起居都由年迈的祖辈照料。从那时起，她便萌生了每年为这些孩子过集体生日的想法。

    今年的生日会格外不同——这是孩子们小学阶段的最后一个生日，再过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将迎来小考，奔赴人生的下一站。

    生日会现场，老师提前布置了教室，五彩气球和彩带装点得格外温馨。简单的开场白过后，孩子们围坐在蛋糕前一起点燃蜡烛。生日祝福歌响起的那一刻，有不少孩子悄悄低下了头。“许愿吧。”穆老师话音刚落，孩子们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许下了愿望。

    蜡烛吹灭，掌声四起。

    叮嘱与愿望

    紧接着，教室里的大屏幕亮了起来，视频连线开始了。这是生日会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让每个孩子依次与远在外地务工的父母通过视频通话。

    “妈妈，你还在那个电子厂吗？ 那里的食堂饭菜好不好吃？”杨思语第一个走到屏幕前，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和母亲聊家常，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屏幕那头，母亲正在一个嘈杂的生产车间里，镜头晃动了几下才稳住。看到女儿的脸，她连忙摘下口罩，反复叮嘱：“要好好听老师的话，考试别紧张。”

    杨思语用力点点头。“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小考成绩能考到450分。”在视频挂断前，她对着屏幕，也对着全班同学，给自己定下了小考目标。

    下一个接通的是龙明涵。他的父亲在建筑工地上，屏幕里能看到身后的脚手架和裸露的水泥骨架。父亲指着一面刚砌好的墙，笑着说：“这是爸爸今天的工作，马上就完工了。”龙明涵眼眶有些泛红，但还是笑着问：“爸爸，小考那天你会回来看我吗？”父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会的……会的……”

    每次视频连线，类似的场景反复上演：孩子向父母汇报近期的学习状态和校园生活，努力展示自己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父母则在屏幕那头展示自己的工作环境，用最朴素的方式回应孩子的牵挂。隔着手机屏幕的距离，孩子们获得了平日难得的直接交流，也让远在千里之外的家长们看到了孩子在学校里阳光开朗的一面。

    连线结束后，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渐渐热闹起来。穆老师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刚才我听到不少同学都对着爸爸妈妈说了自己的小考目标，能不能当着全班同学，再大声说一遍？”

    “我先来！”体育委员杨成抢着站起来。“我的目标是语文90，数学95，英语88，科学95，道德与法治92，加起来460分！”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一阵惊叹声。紧接着，其他孩子也争相发言，你一言我一语，目标分数一个比一个高，教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要脚踏实地，说到做到。”穆文碧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孩子们的承诺。

    “以前都是穆老师自己掏钱买蛋糕，今年家委会主动来组织这个事。”穆文碧老师告诉记者，家长们早早准备好了蛋糕、水果和小礼物。生日会现场，分享生日蛋糕的环节格外热闹。孩子们先把第一块蛋糕塞到穆老师手里——“穆老师您辛苦了！”随后，切成小份的蛋糕在课桌间传递，欢声笑语洒满了整间教室。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六年来每一次这样的温暖相聚，都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了希望的种子，也悄然转化为学习上的动力。

    集体生日会虽然短暂，却在孩子们心里留下了一抹温暖的亮色。孩子们的愿望已经许下，约定也已说出口，接下来，就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拼搏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