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5月12日 星期二

一场生死相救,一封书信相诺:

余生归黔 回吻大山

2026年05月12日 星期二 贵州教育报数字报 字号[ 放大+ 缩小- 默认 ]

如今,施赵宏在杭州一边治疗一边复习考研。受访者供图

施赵宏 (左三) 在浙大一院顺利完成移植手术并顺利出仓,黔南民族师范学院的师生们接他出院。受访者供图

施赵宏在医院治疗。受访者供图

    本报记者 梁晓琳

    4月23日,杭州春意正浓。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刚结束一轮抗排异治疗的施赵宏,在复习考研期间,在杭州图书馆分馆提笔给千里之外的贵州写了一封信。

    “敬爱的贵州省教育厅、师院的领导老师、亲友同学们:见字如面! 展信问安。我是黔南民族师范学院2025级毕业生施赵宏……你们‘点亮’的生命,正在重新燃起焰火。”

    5月7日,施赵宏将这封跨越山海的信发给记者,讲述了一段关于生命、感恩与梦想的动人故事。

    绝境中的“生命接力”

    时间回拨到2025年3月末,在黔南民族师范学院柏莉娟老师、李毅老师、邓成凤老师的陪伴下,施赵宏登上了北京大学“林护杰出社会工作奖”的领奖台,那是他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之一。

    然而,荣耀的背后,命运的考验悄然而至。返程后,他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头晕乏力,反复发烧咳嗽,多次险些晕倒在宿舍。4月末,在朋友的陪同下,他去医院检查,医院当即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初次住院的十天里,家人来不及从河北赶到贵州,是他的老师和好朋友们轮流来医院照顾陪护他,给他买饭,提醒他吃药,带他去做检查。

    2025年5月,本该是施赵宏本科毕业的季节,他却被确诊为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MDS评分高危),俗称“白血病前期”。高昂的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费用,对于来自河北承德山区的贫困学子而言,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天堑。

    “在最绝望的时候,是贵州伸出了援手。”施赵宏在信中回忆道。确诊后,贵州省教育厅迅速启动“点亮生命计划”项目,资助1万元;施赵宏所在学校黔南民族师范学院全校师生发起爱心倡议,资助中心单独资助2万元,各级单位、师生、校友纷纷解囊、转发呼吁,筹集社会捐款十余万元。

    “18万的手术费,是大家一点点凑出来的。”施赵宏说。这笔汇聚了贵州温度的善款,成为了他重塑生命的“最后一块拼图”。2025年10月30日,他在浙大一院顺利完成移植手术并顺利出仓。

    病房里的“考研备战”

    如今的施赵宏,正在浙大一院进行术后康复。虽然还在减药期,身体偶有不适,但他已经重新拾起了书本。

    “我想继续完成读研的愿望。”施赵宏在信中坚定地写道。这位曾获“林护杰出社会工作奖”的优秀毕业生,虽身在病榻,心却向往着更高的学术殿堂。在朋友的免费辅导下,他正全力备战2027年北京大学社会工作专业的研究生考试。

    “左右胳膊扎了200多个针眼,移植并发出血性膀胱炎,减药呕吐……这些我都挺过来了。”信中,这位200多天与病魔抗争的青年,语气中透着超越年龄的坚毅。他说,是贵州给予的第二次生命,给了他与命运搏斗的底气。

    “我一定会回来的!”

    最让读信人动容的,是施赵宏对未来许下的承诺。

    “我想通过助学贷读完硕博,毕业后回到贵州工作。”他在信中坦言,自己对大山有着割舍不断的依恋。虽然家乡在河北,但贵州这片土地在他最危难时刻给予的庇护与大爱,让他将这里视为了“心中的归途”。

    “小时候灰太狼说‘我一定会回来的’,如今我也要向这片热土喊出这句经典台词。”施赵宏在信的末尾写道:“我会在学业完成和身体康复后回到山中,用热爱回吻大山,此心如金,烈火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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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手记

    一封信里的“贵州温度”

    读罢施赵宏从杭州寄来的信,已是2026年5月7日的傍晚。窗外是黔南温柔的暮色,而信纸那头,这位23岁的青年正在浙江一边治疗一边复习考研,心里满是对贵州的思念与承诺。

    信里最让记者动容的,不是他与病魔抗争的艰难,而是他在绝境中反复提及的温暖:是柏莉娟、李毅、邓成凤三位老师陪他站上北大领奖台的身影,是病危时轮流守在病床前的师生,是贵州省教育厅“点亮生命计划”的及时援手,是黔南师院师生、校友乃至陌生人凑出的“救命钱”。这些碎片拼凑出的,是一个学子在生死边缘被托住的瞬间,也是“贵州温度”的模样。

    施赵宏说,从河北山区到贵州求学,从“林护奖”的荣光到病危通知书的冰冷,再到移植手术后的重生,这片土地用善意接住了他的坠落。而他想做的,是用一生去“回吻”这份善意:考研、读博、回贵州工作,把“论文写在民族地区的土地上”的初心,变成“把生命还给大山”的承诺。

    施赵宏的信里没有空洞的口号,他记得初次住院时老师送来的热粥,记得朋友辅导自己考研的深夜,甚至用“灰太狼”的梗来调侃自己的倔强。这些细节让“回报贵州”的承诺变得具体——不是遥远的誓言,而是“待我学成归来,定回贵州报到”的笃定。

    此刻,杭州的春天已经结束,但施赵宏的信里,贵州的春天正浓。这封信不仅是一个人的重生故事,更是一面镜子,照见了教育的温度、社会的善意,以及一个青年如何将个人的苦难,转化为对这片土地最深沉的爱。而我们,只需等待他带着硕博学位归来,让这份“山海之约”,在贵州的大山里,长出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