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消极”社交现象分析及教育引导路径研究
童琪茗 宋少君
青年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见证者与执行者,“青年是社会中最有生气、最有闯劲、最少保守思想的群体,蕴含着改造客观世界、推动社会进步的无穷力量”。青年的所感所想,展现着他们的精神风貌,而这集中体现为青年对身边人、对社会的态度与看法。“社交”是青年与外界建立联系的基本手段,也是他们展现自我意图的实践路径。作为高频参与交往活动的群体,青年不仅需要通过交往实现自我满足,还通过交往传递群体需求,由此形成了兼具青年特色与时代特征的社交观念及社交方式。因此,以“交往”为研究原点,把握青年社交的特征及动因,了解青年的需求与心理状态,是当下走近青年、理解青年、培育符合现代化发展需要的青年人才的必然要求。
一、社交异化:青年社交现状探析
社交本应是青年学生发展自身的必然途径,但现实中,社交的实践状态与理论应然之间产生了分野。在2001名18—35岁青年受访者中,64.2%的人感觉自己存在心理或行动上的“社交卡顿”。当下,诸多交往新名词频繁出现:“零糖社交”指当代青年在社会交往中保持一定的距离感、边界感与独立性,并非拒绝一切社交活动,而是在有限交往中探索适度的平衡状态;“搭子社交”则不再安于“情”“利”一体的黏稠化社交,转而渴望具有明确边界感、亲密且独立的人际关系,使青年能在尽可能满足自身需求的同时,减少时间与情感成本,简化人际关系,提高社交效率,具有边界舒适、精准高效、轻盈速成等特征;“空巢青年”强调的是一种社交状态,该群体通常指年龄介于20岁至35岁、因求学或工作等原因离开原生家庭与家乡、在一二线大城市长期独居的未婚青年,这是整个社会孤立的原子化倾向在社区衰落语境下显现的“不完全逆群体性”,“独自”是这一群体的典型标签。
社交是人走向解放的必然,但现实生活中,伴随社会发展的是传统社交理念的退潮。不论是“零糖社交”“搭子社交”,还是“空巢青年”,“逃避社交”似乎成了现代生活的伴生名词。青年既珍视个人空间、隐私与自由,追求自我价值实现与情感的真实表达,也面临孤独、焦虑、缺乏归属感等困境,实现自我的努力似乎与拒斥他人密不可分。这种“消极”成为当代青年社交的日常,也自然成为教育现代化所应关注的方向。
二、“以我为主”:当代青年“消极”社交的特性分析
之所以出现拒斥社交的异化现象,并非因为现代社会中社交价值的式微;相反,随着社交网络的日益复杂与个人需求的深层次迭代,人们对通过社交实现自我价值的期许正进一步提升。当既有的社交方式无法达成这一自我诉求时,躲避社交便成为应对社交失落的现实选择,而这一期许与社交行为的出发点,始终围绕着“我”展开。
“断尾求生”是当代青年的社交抉择。在老龄化、少子化、都市化的多重冲击下,“与自我相伴”正成为青年群体可预见的未来生活图景。所谓自我,是指具备基本理性的个体——作为独一无二的存在,既能掌控自身行为并为之负责,也能在与更广阔的群体和事业建立联结的同时,保有适时抽离的能力。因此,相较于外部交往,青年更愿意在熟悉的圈层中寻找伙伴,低成本的网络社交也同样受到他们的追捧。传统社交模式中确定的社会身份,不仅与青年群体淡薄、极简的轻量化交友观念背道而驰,当代青年面临的社交过载与无用社交,也让他们没有精力建立稳定的社会关系。因此,“去责任化”成为影响青年社交模式的主要因素。从形式上看,青年对社交的疏离与其说是逃避,不如说是权衡利弊后主动选择“断尾”以适应新生活模式的结果,他们在个体优先与集体叙事的现实交锋中选择掌控自我。2012年至2022年,我国15岁及以上未婚人口从约2.307亿人增长到约2.315亿人,增长率为0.31%;一人户家庭则从6048万户增至8148万户,增长率达34.72%。个体化家庭的普遍存在已成为不争的现实。个体化“强调个体之间契约性而非情感性的关系等特征”,增强了青年对自身生活的掌控力。当青年无法从传统社交中获得相应反馈时,“排斥”便成为这一群体的共识。同时, 多数家庭及社交网络对青年的“托举”能力有限。当青年无法从原生关系中获得足够支持时,他们不愿投入更多时间与精力维系“低效益”的传统社交往来,这也是近年来关于年轻人“断亲”“人情味单薄”等批判的根源所在。一旦青年能够自主选择生活方式,他们往往抗拒他人对自我生活的过度介入,即“保卫生活”,但这一行为却常常成为禁锢自身发展的枷锁。理论上,“青年追求个体化的过程是包括脱嵌(解放的维度)—去传统化(祛魅的维度)—重新整合(控制或再整合维度) 的循序渐进的动态过程”,但理想中“可进可退”的社交模型,却陷入“不知如何迈出第一步”的困局,功能性社交的不稳定性也加剧了青年对搭子更替的担忧。
青年试图保卫自己的生活,而个体的自我保护意识常常驱使自身走向封闭,“自我孤岛”式的社交隔绝又常常会陷入孤单境遇。在这种矛盾情绪的驱使下,青年群体社交迷茫的现象越发显著。
三、以教育革新与治理现代化助力消解青年社交焦虑
社交模式的转型是青年基于自我需求作出的自适应调整,是他们在无力从容应对环境变化时的无奈选择。因此,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不仅在于引导青年观念,更在于革新教育理念与方式:积极理解青年的交往需求与生活节奏,把握其心理需求与行为逻辑,通过降低外部压力与社会期待,帮助青年从容应对阶段性难题。
第一,持续革新社交文化,重塑生活观念。社会化程度与集体参与感是新时代衡量青年发展的重要指标,但市场经济的发展强化了青年群体的个人主义倾向。学校教育中,需谨防错误思想的影响,以观念革新打破认知隔阂,以走近青年代替理论说教:明晰社会发展趋势,认识到青年社交转型是适应现代化生活的缩影,重新审视传统观念,以观念革新适配时代变化;厘清社交需求的转变,认识到青年追求自我价值的社交目的转向,本质上是人摆脱物欲驱使、深化自我发展的现实证明;重新审视数字化时代背景下社交体系的更新——“数字人”“纸片人”的社交方式虽存在缺陷,却不应以此否定青年群体融入社会的尝试。
第二,拓展多维公共社交空间,为青年构建生活场域。必须摒弃行政指令式的任务摊派,真正以青年为核心,常态化为青年交往提供场所支持与政策协助,以组织牵头撬动青年参与;校园中突出学生主体地位与自我价值,摆脱仅强调奉献的传统宣传路径,鲜明彰显青年的个体价值;发挥数字平台的交流优势,加强各地、各级融媒体的联动,通过相互推介、联名等形式主动形成传播矩阵,降低青年社交筛选成本。
第三,以制度保障青年社交内容的生活比重,优化社交质量。“疲惫”是青年生活的真实写照,为摆脱这种状态,需补足三类角色缺位。一是补足家庭角色的缺位,筑牢青年社交底线。从体系完善与立法层面减轻青年工作压力,解放被挤占的家庭生活时间,常态化开展心理知识普及活动;通过家务劳动社会化服务与智能家居用品的宣传推广,减少家庭劳动对成员归属感的消耗,将家庭打造成青年社交的底线与“避风港”。二是补足生活休闲角色的缺位,保障青年社交质量。破除“打工人社交”的无奈,强化劳动者权益保护力度,明确“隐性加班”的认定标准及保障措施,支持劳动者非工作时间拒绝通讯联系的合理诉求,消除社交“工作化”“污名化”倾向;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增强劳动者说“不”的底气,将个人社交生活作为青年情绪与精力恢复的“蓄水池”。三是补足消费者角色的缺位,净化青年社交环境。加强对资本市场的有效监管,遏制资本无序扩张, 增加社交平台上“生活性”标签的热议比重,依法打打击部分媒体为博取流量而刻意制造的“博眼球”话题与对立论调;从宏观层面加强对消费市场的行政干预,打击恶意营销,将社交作为青年完善自我、恢复状态的有效方式,而非确认圈层身份的“验证码”。
(作者单位:浙江纺织服装职业技术学院。【课题项目】本课题是宁波市社科联课题“断裂与重构:现代性视域下青年社交转型研究及教育路径分析”〈编号:G24-7-JY16〉阶段性研究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