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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夏天
童年的夏天
■刘平 (凡哲)
用蓝墨水画在腕间的表
是洗不掉的童年印章
从未走动过
却偷偷带走了童年的时光
笔画的表盘
歪歪扭扭的刻度
是童年第一次学着大人模样
把看不见的时间
画成能触摸的愿望
指针停在夏日午后
小河,成了童年的游乐场
我们赤裸着身,在湾塘河里搏水击浪
追着风。走街,穿巷
滚铁环的马拉松,你追我赶
终点是大佛洞残破的门墙
我们像青蛙趴在地上
弹玻璃珠时,死盯着那颗“猫眼儿”
心跟着它滚进土坑
烈日炎炎,我们在郊外的稻田里捉蚂蚱
撅着屁股在河里摸鱼虾
一只蚂蟥,钻进腿肚里
像一颗黑色的逗号
我们尖叫,惊慌失措
跟蚂蟥拔河……
饥肠辘辘,才猛然想起家的炊烟
哪有饭菜香啊!只有竹条子对屁股的奖赏
火辣辣的疼,烙在屁股上
与河水的冰凉,混在一起
又疼又舒畅
后来手腕戴上会走动的表
时针绕着圈
催着为生活奔忙,从晨曦到暮黄
指针转着,转着,岁月悄悄滑过
从童趣到鬓角凝霜
腕间残留的墨痕
在某个,午夜
像一尾摆尾的小鱼
游入我梦里……
再也追不回了啊
追不回画表时,那种纹身般的虔诚
蓝色的斑纹像胎记
不是在腕上,是刻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