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知“教学做合一”理念下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路径

    张春丽  程良

    《外国语言文学类教学质量国家标准（2018年）》指出，外语教育兼具“工具性与人文性”，需培养学生具备“中国情怀与国际视野、社会责任感、人文与科学素养，以及外语运用能力、文学赏析能力、跨文化交流能力、思辨能力”。为避免高等教育中培养出思维固化、缺乏创新意识的“大众人”，外语教育更应重视人文性，着力培育学习者的人文素质与精神，教师则需在课程中充分关注其人文创造力的发展与人文价值的实现。作为外语课堂的主导者，高校外语教师的人文素养，即文化理解、价值引领等方面的综合修养，直接影响学生的文化认知与人格塑造。然而，当前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仍面临诸多困境：应试模式根深蒂固，重技能轻人文的倾向未改；教学与育人存在脱节，以文化人理念落实困难；教学内容与方式滞后，教学范式改革效果不佳，教学创新陷入僵局等。

    陶行知的“教学做合一”理念强调，教师的成长根植于“在做上教，在做上学”的实践，需在“行—知—行”的循环往复中实现专业素养的提升，这为破解当前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的困境提供了理论支撑与实践路径。本研究以“教学做合一”为理论框架，探讨其对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路径的指导作用，旨在拓宽陶行知教育思想的应用边界，深化外语教师专业发展研究，为实现语言教育与人文育人的有机融合提供参考。

    一、陶行知“教学做合一”理念的内涵  

    “教学做合一”理念源于劳动生活，最初旨在培养学生的劳动技能。进入21世纪，高等教育不仅要培养学生的劳动技能，更应侧重培育其学会生活、适应社会的能力与素养。正如陶行知所言：“教学做是一件事，不是三件事。我们要在做上教，在做上学。”传统教育存在教与学割裂的弊端，而这一理念将教育实践的重心转移到“做”这一关键环节。其内涵包含以下三个相互关联的维度。首先，“做”的工具决定教与学的内容。陶行知提出“教法取决于学法，学法取决于做法”，明确教学内容的选取必须基于实际需求，这种以实践需求为导向的教学观，确保了知识的实用性与有效性。其次，教学方式必须围绕“做一件事”展开。陶行知以种田为例，说明种田就要在田里教、学和做，这种情境化教学方式打破了传统课堂的局限，使学习过程与实际应用紧密结合。最后，教与学的终极效果要在“做”上见真章。陶行知批评当时教育中理论与实践脱节的现象，主张二者应合二为一，才能使教育真正产生实效。这一理念对当前教育实践仍具有重要启示：教育必须回归生活实践，在真实情境中培养学生的综合能力。这种强调实践的教育哲学，为现代教育改革提供了重要参照，尤其在注重语言综合应用能力培养的外语学科，更值得深入研究与借鉴。

    二、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的内涵和核心要素  

    （一）人文素养的界定  

    “人文”一词最早见于《周易 · 贲卦 · 彖传》“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原指区别于“自然”的人文社会现象及其蕴含的礼仪制度、伦理规范，后演化为“以文化人”的文明内核。“素养”在《现代汉语词典》 中意为“平日的修养”，《辞海》中解释为“经常修习培养”。综合而言，素养是经过长期学习、实践与积累，在日常生活中自然展现的修养。人文素养是个体精神世界的重要支柱，通过文史哲等人文知识的积淀与人文精神的内化，在日常习得与训练中，个体得以获得对生命价值的思辨能力与对文明根脉的守护意识，最终形成兼具理性深度、道德高度与情感温度的稳定气质、行为与修养。  

    （二）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的内涵  

    外语教师的人文素养，本质上是其作为教育者与人文实践者双重身份下，对“人文”内核的深度内化，并外化为教学方式与手段的综合修养。外语教师应具备的人文素养，既含有人文素养的一般性特征——以人文科学基础知识为根基、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核心，又因外语学科跨文化交际的属性而具有特殊指向。外语教师需要通过人文知识的积累与思辨，理解语言背后的文化逻辑与价值观念；更要将这些人文内涵转化为教学实践，引导学生在语言习得中形成对多元文化的理解力、对人类共同价值的认同感，最终实现语言能力与人文精神的共生发展。

    1.跨文化的人文理解与传承能力

    外语教师人文素养的首要核心，是对跨文化语境中人文精神的深度理解与传承。这要求教师不仅掌握目标语言国家的历史演变、地理气候、文学经典、社会文化等知识，更要具备双向互鉴的文化自觉——既要以本土文化为根基，理性辨析外来文化的异同，又能以开放包容的姿态，将目标语言文化中的优秀人文成果融入教学，引导学生辩证看待外国文化，在对比中加深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理解。通过这种跨文化交际式教学，帮助学生在语言学习中构建“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世界观和文化认知框架。

    2.以学生为中心的人文关怀与价值引导

    外语教学不仅是语言技能的训练，更是学生精神成长的场域。外语教师的人文素养体现在对学生个体生命的深切观照。教师应尊重每个学生的认知差异与情感需求，避免机械化的应试导向，关注学生语言表达中的思想深度与个性表达。在语言材料选择上，注重选取探讨人性、社会等主题的文本；在设计课堂互动时，组织思辨性强的话题讨论，如“日本的终身雇佣制有何利弊”，引导学生思考全球化背景下日本企业面临的问题及正在发生的变化；在实施课程思政环节时，开展关于文化冲突中道德选择的小组辩论，引导学生反思语言背后的价值立场。这种对人类及社会的关注与探讨，正是在落实立德树人、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通过教师对教学内容、形式的人文加工、挖掘与重构，守护学生作为“人”的完整性，既培养语言能力，又塑造具有道德敏感性、文化判断力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意识的学习者。

    （三）“教学做合一”理念与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的内在要求高度契合

    从实施维度来看，“教学做合一”理念的三个层面与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的具体要求形成对应关系。首先，“做所用的工具决定教与学的内容”这一观点，对应外语教师需根据教学实际需求选择和更新自身的人文知识结构；其次，“围绕做一件事决定教与学的方式”的要求，与外语教师设计情境化教学活动的做法不谋而合；最后，在“做”上下功夫的主张，强调知识获取必须嵌入真实的实践过程，而教育的目标正是通过“做”来统合认知与行动，最终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人文素养的本质并非单纯的知识叠加，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通过实践与反思的动态循环，在真实的教学情境中培育对人的关怀、对文化的思辨以及对价值的坚守。这种多维度的契合表明，陶行知的教育思想为破解当前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中的“知而不行”困境提供了理论突破口。

    三、陶行知“教学做合一”理念下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提升路径

    （一）夯实知行合一的知识根基：在勤学笃行中厚植人文素养

    高校外语教师作为人文精神的传播者，首先应具备勤学的意识、笃行的品格，通过持续的知识积累与实践转化夯实人文素养的根基。勤学是教师职业发展的基石，人文知识是教师人文素养的载体，能够怡情养性、陶冶身心，也有助于帮助学生构建积极的精神世界。高校外语教师要保持专注与恒心，在广泛阅读人文经典、追踪外语教育等学术前沿的过程中，不断拓展知识广度与深度，从而实现从知识传递者到思想引领者的角色跃升。在新文科建设理念下，学科交叉融合已成共识，跨学科、超学科成为文科教育创新发展的方向。外语教师需要主动打破学科壁垒，广泛涉猎历史、经济等多领域知识，通过跨学科课程研习构建复合型知识结构；同时培养跨学科思维，在语言教学中融汇科技、文化、旅游等领域的最新话题，让人文素养培育既扎根传统又面向未来。在当今知识更新加速的时代背景下，面对人工智能技术对传统语言教学的冲击，教师还需保持开放进取的学习心态，主动探索人文知识与数字工具融合的创新路径，使知识积累既广博又精准，既能传承经典又能回应时代需求。

    （二）以“教学做合一”重构教学实践：在真实情境中培育人文素养

    高校外语教师应立足“教学做合一”理念，将人文素养培育嵌入语言教学全过程，通过设计具有人文内涵的教学活动，实现知识传递与价值引导的统一。人文的核心是“人”，教师要以学生成长发展为本，尊重、理解个体差异与个性自由，以教育人、塑造人为根本任务，促成学生个体价值的全面可持续发展。具体而言，需突破传统以语言技能训练为中心的单维目标，构建“语言+人文”双维教学框架。在课程设计阶段，结合教材文本挖掘其中蕴含的人文主题，并围绕这些主题设计实践任务。在教学实施过程中，教师需以引导者身份介入，通过引导式提问、讨论等方式，推动学生在语言运用中主动思考人文问题。在评价环节，除语言准确性外，更需关注学生对人文主题的理解深度、价值立场及表达的逻辑性。这种“做中学”的实践模式，能让教师在设计与实施任务的过程中深化对人文知识的理解，在与学生的互动中反思教育策略，最终在真实情境中培育自身对人的关怀能力与人文教育智慧。

    （三）以“反思式实践”推动自我更新，持续深化人文认知

    陶行知强调“行动是老子，知识是儿子，创造是孙子”，揭示了反思式实践的重要性。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的提升，需建立“教学做合一”导向的反思机制，引导学生既汲取目标语的文化精髓，又传承中华文化智慧， 更包容全球优秀文化。在比较与对话中，教师不断深化对异国文化的思辨能力，审视我国文化立场， 在跨文化教学中实现认知从单元到多元的转化，最终成长为兼具文化厚度与教育智慧的实践者，通过“实践—反思—改进”的循环持续深化人文认知。

    四、结语

    在全球化与人工智能深度重构教育的当下，教师的人文素养不仅是“培养什么人”的关键要素，更是“如何培养人”的行动指南。人文素养的发展，不是静态的知识储备，而是以跨文化理解为基础、以学生发展为核心、以价值引领为灵魂的动态能力体系。其发展路径需突破传统知行分离的困境，在教学实践中实现知识素养向教学创新与文化传播能力的转化。“教学做合一”理念以“做”的实践导向，为这一转化提供了方法论支撑。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的长足发展，既需要“板凳甘坐十年冷”的勤学毅力，又离不开“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实践智慧，更依赖于“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研究精神。只有通过持续的知识输入、跨学科视角与实践式反思，才能构建起既有文化底蕴又不失时代活力的知识结构和价值体系，为自身人文素养的全面发展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单位：海南外国语职业学院；吉林外国语大学。【课题项目】本文为2025年度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十四五”规划“阅读与教师发展”专项课题《“教学做合一”理念下高校外语教师人文素养发展路径研究》〈项目编号：中陶会202513159JN〉研究成果、中国陶行知研究会“十四五”规划“阅读与教师发展”专项课题“多模态生成式AI在大学英语创意写作教学中的应用研究”〈项目编号：202513164JN〉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