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奖(初中组)
藏在老茶罐里的红色密码
德江县民族中学 安亚兰
清晨的风裹着茶山的气息钻进窗户,我踮着脚够橱柜顶层的老茶罐——土陶质地,罐身沾着岁月的茶渍,像块凝固的琥珀。拧开盖子,陈香扑面而来,爷爷的声音突然撞进耳朵:“这罐茶叶,藏着德江的红血。”
爷爷是煎茶镇的老茶农,也是村里的“红色讲解员”。小时候我总偷喝他泡的茶,嫌苦,他就笑着拍我的脑袋:“等你听懂了罐子里的故事,就不会嫌苦了。”去年秋天,学校组织“重走红军路”实践活动,目的地正是煎茶镇的红军坪——那是1934年红三军路过时,村民们凑粮、熬茶的地方。
我们沿着新修的红色步道往上走,路边的石碑刻着“红军坪遗址”。讲解员姐姐指着一片齐腰高的野菊花:“当年红军就在这儿歇脚,村民们把仅有的炒青茶熬成大锅汤,给战士们暖身子。有个小战士喝着茶哭,说‘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茶’。”我蹲在碑前,指尖碰了碰泥土,忽然想起爷爷的老茶罐——是不是就是用这里的茶叶,熬出了岁月的甜?
傍晚回到爷爷家,他从床底摸出个红布包,层层展开,竟是半块缺角的茶砖。“这是当年红军走时,留给你奶奶的。”爷爷的手粗糙得像老茶树的皮,摩挲着茶砖上的“中国工农红军”字样,“奶奶说,红军战士饿着肚子,把茶砖掰成两半,一半留给她家娃治病,一半说要‘带着它找光明’。”茶砖的棱角硌着我的手心,忽然疼起来——原来“军民鱼水情”不是课本上的句子,而是茶砖的温度,是战士递出的半块希望。
回校后,我把茶砖的故事写进实践报告,又翻出爷爷的老相册:照片里,年轻的爷爷举着“红军万岁”的标语,站在红军坪的老槐树下;去年清明,爷爷带着村里的孩子给红军墓献花,小白花插在坟头,像片不会谢的云。班会课上,我泡了爷爷给的炒青茶,苦味散后,是一缕清甜。小敏吸着鼻子说:“这茶里,有红军的味道吧?”
现在,老茶罐就摆在我的书桌上。每天写完作业,我会倒一点茶叶在杯子里,看热水冲开茶渍,像展开一幅红色的画——画里有红军坪的大锅茶,有太奶奶手里的半块茶砖,有爷爷站在老槐树下的背影。妈妈说我最近爱“讲故事”了:给楼下的小朋友讲红军喝大锅茶,给同桌看爷爷的茶砖,甚至在语文课上,我把茶砖的故事写成了作文,老师读着读着,眼睛红了。
昨天爷爷来学校看我,我举着老茶罐给他看:“您看,我把红军的茶,带到学校了。”爷爷摸着茶罐上的茶渍,笑出了满脸的皱纹:“傻娃,不是你带过去,是红土里的魂,跟着你走呢。”
风又吹进来,茶罐里的茶叶沙沙响,像红军走过步道的脚步声。我忽然懂了,所谓“红色故土育新人”,不是要我们记住多少故事,是要把红土里的温度、茶里的甜、战士的笑,变成自己的心跳——就像爷爷的老茶罐,不管放多久,一打开,还是当年的香。
放学时,我抱着老茶罐往家走。路过村口的红色文化墙,几个小朋友围在那里看“红军坪”的壁画。我走过去,指着壁画里熬茶的村民说:“知道吗? 这茶,是给红军暖身子的。”小朋友们仰着脑袋,眼睛亮得像星星。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听见风里传来爷爷的喊叫声:“小怡,回家喝炒青茶啦!”我笑着应着,手里的老茶罐,晃出一缕熟悉的陈香——那是红土的密码,是红军的牵挂,是我要守一辈子的,红色的根。
指导老师:胡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