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河桥头》补笔
■叶辛
叶辛,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市文联副主席、上海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短篇小说《塌方》获国际青年优秀作品一等奖。《孽债》获全国优秀长篇小说奖,《蹉跎岁月》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丛书,长篇小说三部曲《巨澜》入选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百年百部红旗谱”大型系列丛书。电视剧本《蹉跎岁月》《孽债》《家教》获全国优秀电视剧奖。
我的中篇小说以及和茶羽合作改编的电影文学剧本 《深河桥头》 即将以单行本形式出版,出版社要我写一写当年写作这篇作品的初衷,于是我写了一篇 《我写 〈深河桥头〉 》刊登在 《光明日报》 上。不料上海的读者看了,还是不过瘾,说只是写出了创作小说和剧本的缘起,对我们来说,深河桥究竟在一个什么方位不知道呢,写到的都匀、独山这些地方,我们也没有去过,你得写详细一点。我听了以后不以为然,心想,对今天的上海读者来讲,这也是正常的。谁知夏天来到贵州,贵阳的读者也对我说:叶老师,深河桥80年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们也都不甚了了啊!
于是引 出了我的这篇小文,补充说上几句。
用今天的话来说,深河桥位于独山县城北部9公里处。我强调的是今天的距离,20世纪80年代我初识深河桥这段历史时,当地的布依族老乡嘴上都说,这座桥在县城北面10多公里之外。那是因为,现在从独山县城通往深河桥的这条路,在改革开放40多年时间里,又重新整修,不少地方拉直了的缘故,用今天丈量的距离来说,只有9公里了。
同理,本文所说的深河桥,即阻止日本侵略军而炸毁的深河桥,桥高16.35米、跨度12米、宽5.7米、长37米,属青石单孔拱桥,横架在深河峡谷之上。这座桥始建于明隆庆五年 (1571年),清顺治七年(1650年),为阻止孙可望军队占领独山县城,清兵毁桥。清康熙八年 (1669年) 至道光十年 (1830年),独山州人蔡应星整整五代人,发扬愚公移山精神,先后3次出巨资修葺此桥,保证此要道的畅通。1926年修建直通广西的黔桂公路,更突出了深河桥的重要性,它成了所有车辆和行人从广西进入贵州和四川的必经之地。可见,其不但横跨山谷,地势险峻难行,还是古往今来兵家必争之地。
侵华日军当然也知道深河桥的重要性。1944年12月初,他们妄图扭转颓势,在广西桂林积集了50万大军,从黔桂边境打进贵州地界,直插省城贵阳,从而威胁重庆。中国军方调集了60多万军队到黔桂边地,死死守住黔南这条防线,准备和日军决一死战。日军由海福三千雄率领的250多人先遣联队,在占领了独山县城以后,得意洋洋在火车站附近的二层楼上写下歪歪扭扭的4个大字:不血占领。遂而又混进黔桂路上成千上万的中国难民中,意图抢先来到深河桥畔,占据有利地形,阻止深河桥被炸毁。
都匀、独山周围的布依族、水族等少数民族同胞,眼看日本侵略者打到了家门口,纷纷自发拿起梭镖、大刀、火铳枪进行抵抗,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感人故事。我的中篇小说以及电影文学剧本 《深河桥头》 就是在这样的历史和时代大背景下进行创作的。
一对分别属于布依族和水族的青年男女,在当时逃难民众咒为“见鬼路”(黔桂路) 的男女老少中间,碰上了两个负有特殊使命的日本兵,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就此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