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时代的阳明心学与企业家精神

    胡正森

    【摘要】

    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的操作和工作，但人工智能没有主体意识和思维，没有道德的主体性，人工智能时代，企业家格物致知，就是格心中的人工智能这一物，从而修炼心性并获得智慧，把阳明心学与人工智能结合起来，服务企业并造福社会和人类。“善悟、善创、善行、善德”是人工智能时代的企业家精神，只有做到感而遂通、通权达权、明善诚身、知行合一，企业家才能更好地奋发有为，建功立业，闪耀AI时代！

    【关键词】

    人工智能 阳明心学 四善精神

    AI，不管你是否了解、信任、接受和应用，它已经到来了，已成为一个时代，AI时代。那么，怎样将阳明心学转化赋能人工智能，是需要认真探索的，阳明先生倡导的格物致知，就是要格心中的人工智能这一物，从而修炼心性并获得智慧。在格人工智能这一物当中，企业家该有怎样的精神？ 我认为企业家该有“四善”精神，即善悟精神、善创精神、善行精神、善德精神。

    一、善悟，通晓天地万物

    善悟，就是善于顿悟。

    善悟，应当成为一种习惯，更应该是一种精神。《周易·系辞》 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大意是内心宁静，排除杂念，方能悟透天地万物的本质，通晓天理大道。阳明先生被贬谪贵州三年，在人生仕途最低谷，在生存环境最恶劣。

    加之当时程朱理学的僵化和社会矛盾加剧的时代大背景，他仍然没有忘记成圣之道，“道通著形迹，期无负初心”，他坚定“唯读书学圣贤耳”、他铭记娄谅大儒告诉他“圣人必可学而至”、他反省“格竹”穷理的失败、他反问“圣人处此，更有何道？”阳明先生日夜端居山洞，躬身反省，静坐澄心，默悟圣道，正因为阳明先生善悟，不停地悟道，他才终于顿悟了，大悟格物致知，悟出“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历史上称为“龙场悟道”，也从而奠定了心学基础，创立了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的阳明心学体系。

    科学家们善悟，悟出科技之道，研究大数据、先进算法、强大算力的协同作用，让机器模拟和延伸人类智能，发明创造了人工智能。

    AI时代，企业家当有善悟精神，学会慎独，人虽不知而已所独知，让思想自由飞翔，让思维无限打开。去想别人想不到的，去悟别人悟不到的，去看别人看不到的，去做别人做不到的，将阳明心学之道与人工智能之道相结合，悟出创造之道和运用之道，服务企业，服务社会和人类。

    二、善创，突破传统桎梏

    善创，就是善于创新。

    阳明心学吸收了儒释道之精华，是集儒释道之大成，是阳明先生在历经百死千难中，突破性创新的自成一派的儒家学说，充分体现了阳明先生的创新精神。阳明先生将他的心学创新性地运用到地方治理、军事以及讲学等方面，经常收到预想不到的效果。1510年他任庐陵县县令后，他创新庐陵县的赋税制度，废除不合理，精简征收流程，采取折中方式，既完成朝廷的指标，又减轻百姓负担；1516年他任南赣巡抚时，进行南赣治理，创造了“十家牌法”，使保甲制度走向成熟和完善；1517年他一封 《告谕浰头巢贼》 的劝降书，就让盗贼首领卢珂、黄金巢乖乖归顺；1527年他奉命前往广西思田二州剿匪，又采取写劝降书的方式，给王受、卢苏写了一封信，并派人送去免死牌，最后王受、卢苏乖乖地“负荆请罪”等等，这些既体现了阳明心学的强大力量，又充分体现了阳明先生善于创新。通权达变是阳明先生的思想，揭示了阳明心学的活泼开放，灵活变通，他通过孟子的“执中无权犹执一”，阐述了他的通权达变的思想，他说：“‘中’只是天理，只是易，随时变易，如何执得？ 须是因时制宜，难预先定一个规矩在。如后世儒者，要将道理一一说得无罅漏，立定个格式，此正是执一。”阳明先生强调不要固守僵化，墨守成规，只要坚守良知底线，就要勇于变革，善于创新。

    人工智能是新鲜事物，具有科技性、先进性、适应性、自主性，可以推动企业乃至人类社会的文明进步，但也面临很多挑战性的难题，转化运用、技术安全、数据隐私、失业问题以及伦理体系等。《管子·正世》 曰：“不慕古，不留今，与时变，与俗化。”大意是不要固守一成不变，要随时代和习俗变化而革新。我们要用创新的办法解决挑战性的难题。创新是企业家精神的灵魂，企业家要有胆识、意识、知识、见识，大胆创新。阳明先生说：“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岂有功夫说闲话，管闲事。”企业家只要心无旁骛地坚定创新，不怕困难，不怕挑战，不怕失败，做到《礼记·大学》 所言“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在人工智能时代就会创新发展，创造一番新的事业。

    三、善行，践行知行合一

    善行，就是善于践行。

    阳明先生游南镇时，面对友人的疑问回答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

    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阳明先生这是告诉友人要躬身前行，亲自到深山中看岩中花树，花的颜色和样子才会在我们心中显现和呈现，强调知行合一的实践观。

    AI时代，智能化加速、催生新业态、服务更便捷、AI投资扩大，这些将给企业带来发展的机遇，企业家要有善行精神，行胜于言。阳明先生曰：“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如果不将阳明心学与人工智能结合起来，转化并运用于企业、社会以及人类，这将不是企业家对阳明心学与人工智能的“真知”。

    如何善行？ 我们不能空谈，也不能蛮干，在探索中前行，在前行中探索，阳明先生告诉我们做事与走路是一个道理，他说：“如人走路一般，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走到歧路处，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欲到之处。”他毫不客气地批评两种人说：“只为世间有一种人，懵懵懂懂的任意去做，全不解思惟省察，也只是个冥行妄作，所以必说个知，方才行得是。又有一种人，茫茫荡荡，悬空去思索，全不肯着实躬行，也只是个揣摸影响，所以必说一个行，方才知得真。”这个道理告诉我们不能做糊里糊涂，没有认知的企业家；也不能做空想空洞，没有实干的企业家。

    如何勇于善行？ 阳明先生还是用走路的道理告诉我们：“譬如行路的人，遭一蹶跌，起来便走，不要欺人做那不曾跌倒的样子出来。”不怕跌倒、不怕坎坷、不怕困难，善于总结、善于改过、善于行动，才是AI时代企业家的善行精神。

    四、善德，时代需明明德

    善德，就是善性品德。

    人工智能可以代替人劳动和工作，但没有主体意识和思维，没有道德的主体性，对真善美、假丑恶不能自我认知。人工智能可能导致

    算法偏差和数据泄露等技术安全问题，甚至生成式AI会被滥用于制造虚假信息，让人错判，发生欺诈等现象，形成伦理风险，给社会秩序和公共安全带来威胁。因此，在AI大时代，需要人的善性品质——善德。善德，强调道德行为的善良本质。作为企业家，不但要有善良的本质，也要有善德的精神。

    在人工智能的转化运用中致良知，明明德，让良知的人性光辉在AI时代绽放，彰显光明正大的德性，这就是企业家善德精神。

    “人须有为己之心，方能克己；能克己，方能成己。”我们须有成就大我的心，方能去除小我，能去除小我和追求无我，方能超越自我和成就大我。“种树者必培其根，种德者必养其心。”种树的人一定要培养树的根部，修养道德的人一定要修炼自己的心性。“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克服私欲比战胜AI挑战更难，人工智能时代，企业家要发扬善德精神，以善养心，以事练心，以德立身，坚守“德者本也，财者末也。”“君子以财发身，小人以身发财。”知善知恶，为善去恶。“善念发而知之，而充之；恶念发而知之，而遏之。”上善若水，像水一样善利万物而不争私利。阳明先生曰：“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使有一物失所，便是吾仁有未尽处。”意为仁爱的人是有整体观、大局观的，如果有一物一人不得其所，没有处理好，就是我们的仁爱做得不到位。人工智能时代在就业结构调整中要充分考虑员工的再就业；在技术安全中要考虑社会和国家安全；在伦理风险中要坚守德至上，诚为先，奋发向上，崇德向善。

    企业家只要省察克治、感而遂通、明善诚身、通权达变、知行合一，发扬善悟、善创、善行、善德的企业家精神，就会大有作为，闪耀时代。

    （作者系贵州省工商联副主席、贵州省儒学研究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