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4日 星期五

一等奖(初中组)

2025年11月14日 星期五 贵州教育报数字报 字号[ 放大+ 缩小- 默认 ]

    种子与光

    德江县平原镇初级中学 李相

    不是每一段历史,都沉睡在发黄的书页,

    它可能醒着,化作故乡泥土沉默的温度。

    当四月的风,又一次拂过枫香溪的屋檐,

    我听见,那年轻的回声,仍在梁柱间轻轻踱步。

    我抚摸旧址木门上,那道深刻的划痕,

    多像时光的笔,刻下的一句无声的誓言。

    它诉说的,不是硝烟与枪炮的轰鸣,

    而是一个关于“相信”的故事,在黑暗中如何点燃。

    他们曾围坐在微弱的桐油灯下,

    火苗很小,小如豆,却渴望照亮整片河山。

    地图上蜿蜒的曲线,是通往未来的路径,

    他们的青春,是洒在上面的最炽热的朱砂一点。

    如今,我站在这被鲜花簇拥的广场,

    鸽哨划过蓝天,代替了当年急促的号音。

    困牛山的松涛,依然吟唱着不屈的旋律,

    乌江的碧波,早已将壮歌酿成温柔的晨韵。

    我该如何继承?这过于沉重的荣光?

    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读书的少年。

    直到我看见,纪念馆墙角那株倔强的青草,

    从石缝深处,探出身姿,翠绿得如此新鲜。

    我明白了。英魂从未离去,他们只是,

    化作了春风、细雨,化作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那粒深埋的信仰,终将破土而出,

    在我的血脉里,长成另一片,接天的森林。

    指导老师:严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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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鞋兵

    印江土家族自治县第二中学 龚莹

    我会记得,阿贵是一名草鞋兵……

    思南的深秋,晨雾还未散尽,十七岁的小伙阿贵蹲在乌江边,把最后一缕稻秆编进草鞋里。他的手艺是跟村里的阿公学的,结实又耐穿。

    “阿贵!快点!队伍要走了!”阿妹跑过来,眼中噙着泪……他站起身,把新编好的草鞋塞进布口袋,摸了摸阿妹的头:“莫哭,打完鬼子就回来。”

    村口的老樟树下,一群和阿贵一般大的少年,脚上清一色穿着草鞋,阿公举着碗说:“喝了这碗酒,你们到前线去,莫给俺们贵州人丢脸!”

    一行人坐了三天汽车,又步行九日到县里,最后是火车。同行的北方兵好奇地盯着他们的鞋:“你们就穿这个打仗?”

    阿贵呆傻的笑了笑,低头打探着脚上破烂的草鞋,第一次感到有点羞。

    后来,他和几个队友被补充到了另一个师。战场郊外的硝烟味与贵州的山林完全不同。这儿的泥土被炮火翻了一遍,空气里全是难闻的火药味。

    战争总是来得突然。

    冲锋时,阿贵在抖,毕竟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直到看到身边的人倒下,血流成河,他才红着眼眶扣动了扳机。战斗间隙,他躲进战壕里,手飞快的编着草鞋——从家里带来的两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这个时候还在编这个!”连长经过,皱着眉。

    连长沉默了,他忽然对大家说:“这就是我们贵州的草鞋兵!装备不如人家,但骨头硬气!”

    从此,“草鞋兵”成了这群战士们的代号。

    战况日益惨烈。队伍伤亡过半,补给却迟迟不来。深秋的江南,冷雨绵绵,许多战士磨破了鞋,脚被冻烂感染。

    阿贵带着几个会编草鞋的兵,又在里面多垫了几片干草,连夜赶制出了几双厚底草鞋。

    “想不到这破玩意儿还真能帮大忙。”一个当初笑话他们的北方兵,此刻捧着草鞋,如获至宝,阿贵笑了,龟裂的嘴角和干瘪的嘴唇上像长了一层硬壳。

    最激烈的一战发生在苏州河边。他们连夜奉命死守一座小桥,挡住日军渡河。从清晨打到黄昏,子弹打完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抡枪托。

    阿贵被三个日本兵围住,草鞋早已被血浸透。他想起阿妹的话:“哥,我天天编草鞋,等你回来穿。”

    那一刻,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大吼一声,将三人全部刺倒。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夕阳洒在河面上,红得刺眼。阿贵靠在石垒边,拿出一双新草鞋——那是阿妹临走时揣给他的,一直舍不得穿。

    他的腿被子弹打中,血染红了裤管,但他是仔细地穿上了草鞋,密实的稻秆贴着脚底,很柔软,很暖和。

    四周是人们的欢呼声,阿贵望着思南的方向,慢慢闭上了眼睛。

    许多年后,102师的老兵回忆淞沪会战,总会提到那个穿着新草鞋死去的英雄少年。他们都说,那天阵地上所有的草鞋兵,没有一个后退半步。

    在贵阳的抗战纪念馆里,有一双褪色的草鞋,标签上写着:“草鞋兵——黔籍官兵,63万每百人中有4人为国捐躯。”

    我会记得草鞋兵,人们会记得草鞋兵。

    指导老师:吕圣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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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仁·红印记

    铜仁市第三中学 杨闰迪

    “时空变换了人间,不曾忘你容颜。就让笔尖轻轻唱,唱你的篇章……”

    一首《写你》旋律飘荡于万里晴空,信仰悄然驻入我心田。

    回首那年暑假,我极不情愿地跟着爷爷,坐上了开往铜仁乡下的农村幸福公交。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我的心情也随之躁动——同学们都在参加各种有趣的夏令营,我却要来到这个“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地方。眼前青葱的树,甚至路边娇艳的花,于我来说,都是灰暗无光的。

    爷爷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指着窗外说:“孩子,你知道七十多年前,这条路上走过什么人吗?”

    “还能有谁?不就是些农民呗。”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爷爷摇摇头,眼睛望向远方的群山:“是红军。他们穿着草鞋,饿着肚子,在这大山里走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愣住了!

    这条让我抱怨不已的公路,竟曾是一支队伍的坚守之程?

    这时,爷爷从箱底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本纸张泛黄的笔记本,封面上工整地写着《红星日记》。“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爷爷轻轻抚着本子,“他是红军的卫生员。”

    这下彻底勾起了我的兴趣,我小心翼翼地翻开本子。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今日救治伤员三名,药品已尽,以草药代之。小战士不过十五岁,想家哭了,我给他唱了首山歌。”

    ……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画面一幕一幕地映着!

    太爷爷的文字很朴素,没有豪言壮语,却像山泉一样清澈。我仿佛穿越了时空,顺着风的方向,看到了那个十五岁的小战士,他和我差不多大,不知姓甚名谁,却已扛起了枪,经得住伤,虽有思家,但为中华!泛黄的纸页上,不知何时,下了一场名为感激的雨……

    过了几天,爷爷领我去周逸群故居。站在那间简朴的木屋里,我看着墙上的老照片,历史课本上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犹如滔滔黄河之水,不断地激荡着我的大脑。

    返校前,我还特意去了趟困牛山。站在红军跳崖遗址前,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艳。我轻轻闭上眼,我想此刻我与先辈们吹的是同一阵风——可以拂绿的风;沐浴的是同一骄阳——可以炽热冰山的阳。导游说,这些花之所以特别红,是因为它们明白:绽放,就要如烈日一般。

    那次回来后,我参加了一场红色文化主题演讲活动。我也总会想起爷爷的话:“我们所站的每一片土地,都是先辈们用生命换来的热土,定要竭尽全力,绝不负它。”

    铜仁的“红”,是木黄会师的篝火,是困牛山杜鹃的鲜艳,更是流淌在我们年轻一代血脉中的永恒印记。这份印记告诉我:

    最亮的星,是初心;最红的花,是信仰;最浪漫的爱,是爱国。

    指导老师:伍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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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鞋匠的搪瓷杯

    思南县思中初级中学 蒋泽圻

    传承,有时无需言语,它就在一针一线、一饮一啄的坚持里。

    ——题记

    巷口有个老修鞋匠,大家都叫他秦师傅。他的摊位上总是放着一个褪色的搪瓷杯,杯身上隐约可见“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字体。每天放学路过,我都能看见他用这个杯子喝水,动作缓慢而郑重。

    那天下雨,我鞋跟掉了,慌忙跑到了他的摊前,他热情地邀请我坐在他的小马扎上,随后便动身修理起来。等待修鞋时,我的目光被搪瓷杯吸引,“秦师傅,这杯子有些年头了吧?”我问。他手上的活不停,却漾开笑容:“四五十年了,是我师傅传给我的。”

    他告诉我,1976年他刚学修鞋时,师傅是个退伍军人,老师傅总说:“修鞋也是为人民服务,要把每双鞋都当作战士的靴子来修。”后来老师傅病重,把这个杯子递给他说:“记住,咱们这一行,修的是鞋,传承的是良心。”

    雨水沿着棚檐滴落,秦师傅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我这些年倒也不是没想过换新杯子,可一拿起它,就想起师傅的话。现在的人,东西坏了就扔,我们那时候,什么东西都要修修补补继续用。这修修补补里,有咱中国人的节俭,更有对物对人的一份心意。”

    谈话间鞋就修好了,针脚细密整齐。我递钱时,他摆摆手:“学生娃不收钱,记得常来就好,现在愿意修鞋的人不多了。”我离开摊子走回家,途中我回头看,雨幕中的修鞋摊宛若一幅旧照片,秦师傅正捧着那个搪瓷杯喝水,蒸汽氤氲了他的面容。

    后来不论多小的破损,我都拿去修。不仅为省钱,更因为每次看见那个搪瓷杯,就想起“为人民服务”的话,它不只是句口号,更是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坚守。在这个习惯丢失的时代,还有人固执地修修补补,用最朴素的方式传承着一种精神。

    那搪瓷杯上的红字越来越淡,但是,它所承载的,却在时光里越发闪亮。

    指导老师:徐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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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破碎·锦绣山河

    松桃苗族自治县高平实验学校 石原源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这句诗是爱国诗人就义时所写,我的好友余途总爱写这句诗。问他缘由,他却不说,只是翻开中国近代史,一字一句地念给我听。

    我好像知道了。余途小时候,由于他的父亲会和他抢电视看,余途争不过,只得随着父亲一起看各种有关抗日、革命的电视剧,耳濡目染下,他也渐渐喜欢上有关军人、警察的电影及电视剧了,爱国主义精神也早已根植于他的心中。因余途喜欢了解近代史,他父亲便买了一本《中国近代史》作为他十二岁的生辰礼,他便将文天祥的这句诗,写在了书的扉页。

    “不是我喜欢,是历史太沉重……”他终于合上了近代史,望着夕阳,轻声地说,“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去烈士陵园吗?”“当然要去。对了,听说你最近在画一幅画,反复画了多次?”“嗯,两个月前开始准备的,修改了很多次。”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郑重。“你画画那么好,也会怕画得不好看?”“嗯,这幅画很重要很重要。”他说得认真。我只当他是因为这幅画要参加某个重要的比赛。“祝你成功,拜拜,我回家了。”“再见。”

    再见时已是清明节,我俩相约去烈士陵园扫墓。他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左手捧着一束纸黄菊。我们迎着细细的春雨,步行至几公里外的陵园。

    到达烈士墓前,余途郑重其事地将黄菊放于碑前,取出袋中之物,慎重地放下。然后我们一同去看每一位烈士的墓碑,碑上刻着烈士生平,余途那只素来稳的右手去触摸碑身时竟有些颤抖。他忽地唱起国歌,嘹亮的歌声飘荡在陵园上空。

    临走之时,我们回到烈士碑前,深深鞠躬。起身时,我看见余途袋中取出的东西——画。画上描绘的是中国的壮丽山河,是泰山屹立于天地之间,是天安门前红旗迎风招展,是学生安然在电灯下学习,是山河锦绣,是国泰民安。旁有题词:“盛世中华,山河锦绣,国泰民安,如君所愿。”

    归家后,我看见余途的近代史已翻至最后一页,他写道:“山河锦绣民安然,盛世中华如君愿。念君取义成仁事,后生为民亦无悔。”

    指导老师:符玲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