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窗忆校长

    ■李定林

    推开窗户，一股凉飕飕的风冲进屋里，远处，几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摇摇欲坠，我恍然大悟，哦，秋天到了……风卷着校园里桂花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却似乎失去了往年的香韵——去年这时，郭顺艳校长还在校园的桂花树下，引导着孩子们排队进出校，叮嘱孩子们注意安全。可如今树还在，花开了，而那个可敬可亲的身影，却再也不会出现在晨读的铃声里了。

    记忆，就像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裹着细碎的往事往心里钻。我们总说郭校长是“学校的定盘星”，她的脚步踏遍了校园每一寸土地：办公室里，她手里总攥着本记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笔记本，写满密密麻麻的工作随笔；就连食堂后厨的师傅都记得，她总在开饭时去看看孩子们的菜够不够热，叮嘱“多煮点汤，秋天干燥”。

    今年夏天的退休仪式，成了大家心底最软的疤。那天，郭校长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被她攥得微微发烫。她望着台下熟悉的面孔，从刚入职的年轻老师到头发花白的老同事，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第一句话，说到最后，声音颤着：“我舍不得学校，更舍不得你们这群一起拼的亲们……”

    如今，她亲手浇灌的“花”开了一茬又一茬，亲手扶持的学校从1233多名学生壮大到了2169名学生，从51名教师壮大到了101名教师，校园成了这座县城小有名气的学校。而她，却退到了幕后，成了我们回望时最温暖的背景。

    窗外，枯黄的树叶还在飘落，那叶脉，是那么清晰，像极了郭校长笔记本上的随笔。我想起她常说的“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从前总觉得这话遥远，如今才懂，原来时间最无情，会带走熟悉的身影；可时间也最温柔，会把那些温暖的记忆酿成酒，在每个秋风起的日子里，轻轻醉了人心。

    喧嚣一天的校园，渐渐静了下来，只有风卷落叶的声音，和老师们偶尔一声轻浅的叹息。我们都知道，郭校长退休了，可她留下的那些温暖，那些关于教育的赤诚，早像这棵桂花树的根，深深扎在了这所学校的土壤里，扎在了我们每个老师的心里，她的花香永远伴随着校园的每一天

    ……

    我走到窗前，关上窗户，将那股凉飕飕的风挡在外面，却挡不住心里泛起的伤感。桌上的茶凉了，像逝去的时光，再也暖不回来。远处的天空暗了下来，秋天的夜晚总是来得这样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白昼的尾巴。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又会是新的一天，可那些被风吹走的落叶，那些被时间带走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

    校园的桂花树依旧，可那个在桂花树下叮嘱我们的人，却成了记忆里最温暖的牵挂。风里的桂花香又浓了些，我忽然想起郭校长说过，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思念的季节。如今，我望着窗外的秋色，思念像秋草一样疯长，只希望远方的她，能在这个秋天里，闻着桂花香，想起校园里的那些时光，想起我们这些永远记得她的学生和同事。

    岁月匆匆，如白驹过隙，我们都是被时间推着往前走的赶路人，只能在某个秋风乍起的瞬间，借着几片落叶，几声风鸣，悄悄缅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任凭伤感像窗外的秋意，一点点漫过心头，却无能为力。

    （作者单位：大方县第六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