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蝴蝶飞起来了

    台江县萃文街道番省小学 潘应美

    过去的一年，学校为我们苗乡的孩子准备了一场特别的活动。杨老师带着我们，在飘散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美术教室里，第一次亲手触碰了苗族扎染这门古老的手艺。

    第一次课，杨老师像变魔术似的展开几块蓝白相间的染布。那些花纹像山间流动的溪水，又似被风吹散的云朵，自然又神秘，一下子就把我们这群小脑袋全吸引了过去。终于轮到我们自己动手了！ 白棉布摸起来软软的，可手里的皮筋和小木片却像故意捣乱，怎么都不听使唤。我憋着气，想把布裹扎出好看的花纹，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弄出个皱巴巴、歪歪扭扭的小布团，活像个没包好的粽子。旁边的小芳也好不到哪儿去，布条被她缠得又紧又乱，最后简直成了个解不开的死疙瘩。我们看着对方手里这些古怪的“作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杨老师一点儿也不着急，笑着走过来。她那双沾着点点蓝色颜料的手，温和地覆上我笨拙的小手，帮我把皮筋一圈圈松开，又带着我重新耐心地缠绕。“别慌，扎的时候松紧有度，留点空隙，花纹才能长出来。”她轻声指点着。当我终于把那不成形的“粽子”小心翼翼地浸入染缸，清澈的蓝靛色如同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向上蔓延、拥抱白布。

    几天后，我们怀着扑通扑通的心跳解开那些紧紧缠绕的结——哇！ 原本白净的布面上，蓝白相间的花纹如同冰河解冻般豁然绽放，又像无数只蓝色的蝴蝶瞬间苏醒，在阳光下扇动着翅膀！ 杨老师把我们染好的布方方整整晾在教室的窗边，微风吹过，那些蓝与白便轻轻舞动起来。那一刻我才忽然明白：我们捆扎的哪里仅仅是布？ 那皱巴巴的布团里，分明紧紧包裹着我们好奇的期待和笨拙的努力。当绳结解开，蓝靛色吐露的，是它守护了千百年的、关于耐心与时间的古老秘密。

    我们手中这块湿润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蓝白世界，悄悄把山野的风、溪流的水，还有祖辈手指的温度都折叠了进去。它沉静地跳动着土地深处的脉搏——当染布在风中轻轻起舞，那流淌的蓝与纯净的白，正是我们为古老的故事悄悄写下的、崭新的一笔。你看，我们染出的蓝蝴蝶，真的从布里飞起来了！

    指导老师：杨涛